蓝花楹,跨越生死的爱恋

“春天就这样悄悄来到,没人知晓”,西班牙诗人安东尼奥·马查多这么描述春天的到来。不过他要是经历过墨西哥城的春天,或许就没了这“春江水暖鸭先知”般的金句。
“今年蓝花楹开早了些,往年3月底才开”,墨城出租车司机在告诉笔者这种常见于拉美的小紫花名字后,冒出这么一句。
蓝花楹,原产于南美洲,在墨城似乎已经成了春天到来的一个标志。没开花前,蓝花楹郁郁葱葱、苍翠欲滴,与其他树木无甚差别。不过一旦春天来到,梦幻般的紫色便从一丛丛绿色中喷薄而出,然后将整棵树、整条街渲染成一片紫色,意境不输江南桃红柳绿。
来到这四季如春的城市,有些难以言说的愉悦,蓝花楹便是一个不大不小的惊喜。曾试图在这待了两个月的城市里寻找一处成片的蓝花楹林,未果;或是墨西哥随性的生活方式使这种成规模的规划变为奢望,或是拉美民族的艺术直觉告诉他们不能让事物太过完美。墨城地处高原,云幕低垂,“空山新雨后”一句诗,半年都适用(此地半年雨季);若是3、4月间阵雨过后,出门漫步或许就有幸见到落英缤纷、姹紫满地的景象。蓝花楹的紫非纯紫色,紫里又透着些许忧伤的蓝。零星散落于城市各个角落的蓝花楹,虽不及薰衣草园的无边无际,不及桂花林的香飘万里,但站在树下,被一团紫色所包围,仿佛置身紫罗兰的海洋,抬头低头尽是紫色,感觉亦幻亦真。
关于蓝花楹,还流传着一个凄美的传说。那时,西班牙刚开始在阿根廷科连特斯省进行殖民统治。16岁的西班牙姑娘皮拉尔随父亲来到这里,她有着白净的脸庞、乌黑的秀发和深蓝色的眼眸。在他们居住的印第安小村落,有一个与众不同的年轻人巴勒特,20来岁、高大健壮。巴勒特的家人世世代代在这片土地上辛勤耕耘。皮拉尔和巴勒特身世迥异,却在不经意的相逢中一见钟情,四目相视胜过千言万语。当勤劳聪明的巴勒特用刚学了没多久的、含糊的西班牙语,向皮拉尔告白时,西班牙姑娘羞红的脸颊和含笑的蓝眸,已然给出了答案。
两人私定终身后,在一处世外桃源过起了隐居生活。皮拉尔的父亲听说后怒火中烧,和同伴们一起带着武器找到了两个年轻人居住的河畔小屋。在争吵中,皮拉尔的父亲拿起枪对准了印第安小伙子,皮拉尔则在千钧一发之际站到了两个所爱的人之间。鲜血染红了姑娘的衣衫,又是几声枪响,脑中一片空白的印第安小伙子倒在了心爱之人身上。姑娘的父亲虽然悲痛欲绝,但愤然离去。当晚一宿未眠,女儿倒下的画面挥之不去。而当他第二天凌晨再找到那里时,两个年轻人倒下的地方没有半点血迹,却长出了一棵粗壮的大树,大树被蓝紫色的花朵所包围。结实的树干就如同巴勒特的臂膀,而蓝紫色的花朵如同皮拉尔美丽的双眸一般耀眼,这便是蓝花楹。它迎风摇摆的花枝似乎在激励有情人将真爱进行到底。
无独有偶,在中国也有一个关于蓝花楹的故事。千金小姐晓兰和落魄书生黄心英相爱。男方家贫,下南洋淘金,两人相约3年后无论贫富永结同心。心英走后,从南洋捎来一棵蓝花楹,晓兰将其细心栽培,植于后花园中。3年后,心英未归,晓兰却收到一封信,让她嫁人不必再等。她伤心欲绝,大病一场,在家人的安排下准备另嫁他人。出嫁前,晓兰从黄母口中得知原来黄心英在南洋时早已得病身亡,怕误她终身遂谎称变心。晓兰当夜赋诗一首,投井自尽。冬去春来,后花园中的蓝花楹开满蓝花,挺立等待。传说蓝花楹盛开的月圆之夜,能从树梢上听到喃喃细语声。若情侣相携在树下许愿,就能白头偕老,牵手一生。
因为,蓝花楹会在冬天落尽叶子,给人绝望之感,但春天一来又开满紫花,惊艳世人,所以“在绝望中等待爱情”便是蓝花楹的花语。不过,冬天埋下的是绝望,春天长出的是希望!
《 人民日报 》( 2015年05月10日 07 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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