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窗 | 架起理解之桥——一位拉美博主眼中的中国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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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两次访问中国。颇为有趣的是,每一次旅行都让我产生了更多问题,而不是得到更多答案。对我而言,这是一件非常积极的事情。当我们试图理解幅员辽阔的中国、理解多元而复杂的中国社会时,好奇心是我们用来对抗偏见的最佳工具之一。
我的个人经历也影响着我观察世界的方式。我既是巴西人,也是墨西哥人,是一个拥有双重拉丁美洲身份的人。我接受的是哲学专业教育,从事的是传播工作,最重要的是,我始终着迷于尝试理解社会究竟是如何运转的。
我用来实现这一目标的主要工具之一,就是唯物主义。要理解一个社会,仅仅听它如何描述自己是不够的。我们必须观察那些使其得以存在的物质条件。它如何生产?如何分配?建设什么样的基础设施?如何组织劳动?谁掌握技术?人员、商品和信息如何流动?哪些制度能够让一个社会繁荣发展?思想当然很重要。但思想从来都不是脱离使其成为可能的物质条件而独立存在的。
中国是一个非常适合提出这些问题的地方。最近一次中国之行,我去了深圳附近一个大约有300名居民的小村庄,然而这里却发展出了令人惊叹的咖啡文化,吸引了数量惊人的游客。真正令我着迷的,不仅仅是在一个中国小村庄里发现了咖啡馆,而是这让我开始思考:究竟是什么样的物质条件,让这一切成为可能?
交通、公路、通信、安全、能源、公共服务、技术,以及规划。
在这里,一个看似微观的现象,突然具有了地缘政治意义。
我们在国外谈论中国时,往往使用一些宏大的抽象概念:国内生产总值、国际贸易、社会主义、资本主义、科技竞争、地缘政治……但一个社会并不是由抽象概念构建起来的。它是由铁路、医院、学校、工厂、电网、住房、企业、公园、餐馆,以及每天生产、生活、相爱并度过自己人生的人们共同构建起来的。
因此,旅行对于我的工作而言不可或缺。它让我能够将理论与现实中的物质世界进行对照。
旅行也让我能够讲述故事。目前,我的内容触达超过1000万名讲西班牙语和葡萄牙语的粉丝,他们主要来自拉丁美洲。我最近一次中国之行所产出的内容产品,就累计获得了超过700万次观看。
对我而言,这些数字所代表的意义远比数字本身所体现的传播覆盖面更加有趣。它们意味着信任。正因为如此,我认为,不同地区之间彼此缺乏足够了解时,传播者可以成为桥梁。
拉丁美洲对中国有着巨大的好奇心。同时,语言、文化和媒体方面的壁垒,又使双方的相互了解面临困难。我们的工作正是在填补这一部分空间:翻译彼此的经历、概念,以及不同的发展理念。
我希望能够讲述这样的故事:解释为什么某些创新、产品、城市或者体验,对于生活在数千公里之外的人们而言,同样具有重要意义。
面对人工智能和机器人等技术,这一点尤其重要。在最近一次中国之行之前,我对这两者都持有怀疑。然而,当我亲眼观察到这些技术被用于解决人类实际需求的具体应用之后,我不得不重新思考自己此前的一些观点。
从唯物主义的角度来看,对于一项技术的讨论,绝不应该仅仅停留在“它能做什么”。我们还必须追问:谁建造了它?谁拥有它?谁从中获益?它改变了怎样的社会关系?最重要的是,它究竟服务于谁?
这场讨论才刚刚开始。
最后,我与中国的关系也具有非常深厚的个人色彩。我是一名父亲、一名丈夫,也是一个重视家庭的人。当我思考发展、技术或者基础设施时,我想到的不仅仅是经济指标。我想到的是我们的孩子将继承一个怎样的世界。
也许很简单,我所追求的是一个让所有人都更加繁荣的未来。
我深爱中国,但我希望以我认为在知识和思想上唯一诚实的方式去爱它——保持好奇。我希望更加了解中国、更加深入地研究中国、更多地走遍中国的不同区域,同时也去理解它的矛盾与复杂性。
我的下一个梦想,是带着妻子和孩子再次来到中国,通过他们的眼睛去发现另一个中国。因为,互联互通并不仅仅意味着建设铁路、港口、数字网络或者公路。它也意味着建立信任。而我们能够在两个地区之间搭建的最重要的桥梁之一,或许就是这样一座桥——最终让彼此能够真正直视对方的眼睛。
(作者系政治评论家,评论博主。编译:赵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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