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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背负:日本父子的侵华战争责任对话》节选(一)

日本学者:曾参加侵华日军的父亲称战争泯灭人性

2015年08月25日16:31    来源:人民网-国际频道    手机看新闻

人民网8月25日电 由日本学者田中信幸所著的《一道背负:日本父子的侵华战争责任对话》日前由人民日报出版社付印。人民日报社副总编辑卢新宁为其题序。此书作者从一个儿子的角度,带我们走进了曾参加侵华日军的其父内心世界。父子俩的心灵挣扎与救赎,引出一本不为人知的战时日记和300多封信件,从一个侧面还原了日本侵华历史。从今天起,本网将每日节选《一道背负:日本父子的侵华战争责任对话》一书,敬请关注。

【作者语】我20岁以后刚开始懂事时,因参加学生运动被抓进监狱。在狱中给父亲写了一封“我认为你们参加的战争是侵略战争”的信,以此为契机开始了我与父亲围绕战争责任问题持续了10多年的对话。这里对此进行一个总结,也是父亲三次参与侵略战争给中国以及菲律宾人民造成过伤害的验证。作为我与父亲围绕战争责任问题争论了10年之久的一个小结,我曾向父亲表明了“我也愿意和你一道背负你参加侵略战争的责任”的心境,那时父亲也点头同意了。我痛感到,代替亡父把这句话向世界公布是留给我的最重要的事情。

曾经是一名“军国少年”

20世纪60年代,日本经济迎来高速发展时期。战争故事类漫画也在周刊杂志上登场......全都是一点感受不到对战争深切反省的作品。其他还有把日本海军的“战舰大和”“战舰武藏”等航空母舰的复印照片、绘图等用来做封面和装饰的。小学高年级时的我用现在流行的话说,就是一个“战争御宅迷”。我记得许多日军战斗机或是舰船的名字,画些素描拿到学校给朋友们看是我的乐趣。之后我又对军歌产生了兴趣,曾经在当地广播电台的音乐节目中点播了日本军歌。

那时候我对何谓战争还不是很了解,认为“为国捐躯”是件很帅气的事情,是一个天真的“军国少年”。当然,我这样想,是因为我认为父亲是个伟大的军人。但后来我才明白,这不是父亲真正想向我传达的教训。

我从小学时起就喜欢听父亲讲战争故事......之后我上中学,当看到描述美军在欧洲战场上和德军战斗的一个很叫座的电视节目《战斗》时,父亲突然说道:“不许看这种节目!”父亲的理由是:“在战场上,出现像节目中主人公那样大家都能幸存下来的情况是假的。战争不是这样的。”

现在回想起来,父亲想表达的意思是,无论美化战争,还是把战争当做笑料都是不可取的。战争很残酷,它泯灭人性。

2014年6月13日晚,田中信幸在大阪的一场题为“尚无结束的责任——父亲托付给我的《从军日记》”的演讲中,向近百名日本民众介绍《人民日报》“让更多人知道日本侵略实情——《从军日记》背后的故事”的专版。刘军国 摄

被中共人道主义待俘震惊

在我寻找自己的立足点的过程中,之前一直认为父亲他们所参加的战争是正确的想法发生了变化,并确信那是侵略战争。让我确信的原因是《朝日新闻》的记者本多胜一写的《中国的日军》的出版。看了这本书,我想,这就是父亲他们的战争,父亲肯定做了和他们一样的事。

我说:“抵抗侵略是国际公认的正当权利。不管怎么狡辩,日本侵略的事实也不会改变。”父亲听后沉默了一会儿,说出了他的心里话:“如果承认自己参加的战争是侵略战争的话,就等于否定了我的全部人生。我很害怕这个。”

大概是20世纪70年代后期,我第一次知道有中国还乡者联络会组织,它是由抚顺战犯管理所拘留的旧日军将兵组成的。至今我也忘不了读到它的出版物时的震惊。中国共产党对他们给予了彻底的人道主义待遇,让他们通过对侵略事实具体细腻的挖掘,写成回忆文字进行反省,我认为这才是对犯罪者(帝国主义侵略者)进行真正的改造,让其重新做人。从世界史上来看,也可以说是奇迹般的伟业。我决定把和父亲之间刚刚开始的直面侵略事实的谈话,以中国还乡者联络会的成果为模范继续推进下去。

作者父亲手绘的南京地图

为父亲未参加“南京大屠杀”松口气

大约10年后1994年的一天,我回到家里时,父亲从里屋拿出一个磨损得很破旧的笔记本,递给了我。父亲没多做解释,但是我打开后一看,看到了日记中“昭和12年7月27日下达动员令”的开头部分,没错,这就是日中战争时父亲的从军日记。

之前和父亲的对话中,我问父亲:“你参加南京大屠杀了吧?”“我不知道屠杀的事。”父亲坚持道。我不相信,好几次问他:“你没有骗人吧?”于是,我马上翻到日记的那一页,把1937年12月13日前后的日记都看了一下。确实,12月14日父亲陪伴坂井旅团长去南京城内巡视,并且还画了地图详细地记录了下来。但没有记录显示曾接到在南京城内扫荡的任务......当时我内心的真实感受是,终于松了一口气。

父亲遵守和我的约定,将证明自己战争责任的遗物都交给了我......但不管发生什么事,一定要将这些遗物公布于世,将父亲想传达的信息、战争的记录传达给更多的人,这是我的全部责任,这份决心支持我到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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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编:覃博雅、孝金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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