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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乱中,叙利亚儿童与梦想远离

本报驻叙利亚记者 宦翔

2015年07月08日08:39    来源:人民网-人民日报    手机看新闻

  在大马士革街头的果汁摊,哈姆丹正用稚嫩的小手帮爸爸切橙子。
  本报记者 宦翔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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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叙利亚冲突已进入第五个年头。联合国儿童基金会发布的报告显示,叙利亚境内560多万儿童和青少年的生存状况极度困难,200万儿童和青少年生活在救援无法抵达地区,约260万儿童和青少年失学。

  在叙利亚战乱地区,除了死亡威胁,更普遍的是成长环境的险恶。在叙利亚,“童工”并非一个陌生的词汇,七八岁的孩子早早扛起了生活的重担,沿街店铺里打工跑腿的少年屡见不鲜。在这个动荡的时代,与战争牵扯在一起的童年令人心酸。

  

  越来越多的儿童和青少年正成为家里的主要甚至是唯一的劳动力

  正午,烈日当头;阵阵热浪,鼓动着街区的嘈杂。这是一天中父子俩最忙碌的时候。父亲赫达尔榨汁、刨冰、装杯,而哈姆丹则负责切橙子。由于身材瘦小,力量有限,他几乎是拿着小刀锯开橙子的,这样一个颇为危险的动作着实让人捏了一把汗。赫达尔说,“刚开始哈姆丹也被切伤过。后来他就渐渐熟练了。我看着也心疼,但是没办法,生存永远是第一位的。”

  8岁的叙利亚男孩哈姆丹梦想是当一名作家。但是两年前,当他还没学会造句时就被迫辍学,跟着家人在叙利亚辗转躲避战乱。如今,哈姆丹随父亲在大马士革街头靠卖果汁维持生计,他只关心赚的钱能否维持一家人的生活。

  哈姆丹一家来自叙利亚东部哈塞卡省的泰勒·塔穆尔镇。2013年起,当地的安全局势急剧恶化,赫达尔决定带着家人外出逃难。从那时起,他和弟弟妹妹们的童年便在车轮上颠簸:他们先后在拉塔基亚、塔尔图斯生活,但是因为赫达尔所从事的临时工薪酬微薄,一家人始终无法安顿下来,小哈姆丹也一直跟着父亲工作,无法回到学校。

  哈姆丹想要游戏机、足球,也想回到学校继续念书,长大后当作家。但是现在,他和父亲只有一辆小推车,一个手工榨汁器,一只水桶,几筐橙子。这个位于大马士革萨鲁贾区的简易果汁摊,是他们七口之家生存的希望。

  4个月前,赫达尔一家人几经辗转来到了大马士革。赫达尔租下了果汁摊,慢慢地收回本金。目前,他一个月能赚大约4.5万叙镑(1美元约合270叙镑),赫达尔的妻子偶尔也外出打零工。除掉每月3万叙镑的房租,赫达尔一家勉强可以用剩下的钱过着最拮据的生活。

  在叙利亚,公立学校的义务教育一律免费。赫达尔说,一旦生活安定下来,他肯定要把孩子们送回学校。但眼下最大的问题在于,生活得不到保障。“卖果汁受季节变化的影响很大,这仅仅是一份临时的工作,”他忧心忡忡地说,“如果在大马士革无法生存,我们随时都会离开。”

  为生活所迫而暂别梦想,像哈姆丹这样的孩子还有很多。日前,联合国儿童基金会和独立组织“救助儿童会”联合发布报告称,越来越多的叙利亚难民儿童和青少年正成为家里的主要甚至是唯一的劳动力。环境差,工资低,辍学率高,这些孩子极有可能成为“失去的一代”。

  战争造成的多重副作用,正把孩子们推向 “失去的一代”的深渊

  小哈姆丹的遭遇,折射出的是日益严重的叙利亚学龄儿童劳工化现象。据联合国儿童基金会统计,截至目前,在叙利亚国内至少有560万儿童和青少年急需人道主义救助。还有200多万叙利亚儿童和青少年以难民身份生活在黎巴嫩、土耳其、约旦等国。这些国家的难民生活地区本来就有360万儿童和青少年,教育和医疗等资源十分紧缺。

  在约旦,至少有一半的难民儿童被迫参加务工,在叙利亚和伊拉克,这个比例超过了75%。报告显示,儿童劳工主要分布在电力、木工、采石、餐饮、零售等行业。由此造成的多重副作用,正把孩子们推向 “失去的一代”的深渊。

  在黎巴嫩和叙利亚,来自叙利亚的务工儿童最低年龄分别为6岁和9岁;在约旦,在农场工作的儿童中有20%年龄不足12岁。

  相同的工种,儿童所获的报酬基本为成年人的一半。例如在约旦,绝大多数的儿童一周工作至少6天,其中超过1/3的人每天工作8小时以上,平均日工资却只有4至7美元。

  2014年,联合国方面在叙利亚至少发现了278起儿童被迫介入武装冲突案例。武装分子强制儿童加入战斗,甚至将他们用作人体炸弹。

  辍学和童工问题相互影响,形成恶性循环。报告认为,在叙利亚危机前,叙利亚民众的识字率为90%以上,但战乱极大地影响了该国的教育发展。目前全国至少有25%的学校被损坏或被用作军事设施,有200万学生辍学,在境外,叙利亚难民儿童的辍学率也达到了57%。这给市场带来了大量的廉价劳动力。然而,国家的教育水平,人均收入水平均整体下滑,令不少学龄儿童萌生专心赚钱,养家糊口的念头。

  联合国儿童基金会和“救助儿童会”组织共同呼吁国际社会采取措施,开展更多创收活动并加大资金投入,以改善叙利亚民众的生活水平;向所有受冲突影响的儿童提供安全、有质量的教育机会;优先解决最严重的童工问题,加大对国家和社区的儿童保护服务的投资。

  叙利亚独立组织“拯救儿童”公关部负责人萨尔玛在接受本报记者采访时表示,儿童务工问题的根本原因在于武装冲突。因此,追根溯源,让更多孩子免于务工的关键,依然在于交战各方停火止暴。

  然而近期叙利亚局势并未出现积极的转机。在大马士革西郊的扎巴丹尼镇,叙政府军和黎巴嫩真主党武装联军同“基地”组织的争夺仍在进行中;在叙利亚和土耳其边境,极端组织“伊斯兰国”重新向两周前被库尔德武装控制的艾因·伊萨镇发起攻击;受边境局势影响,土耳其军队也加强了布控。据土《自由报》7月5日报道,该国军方正在讨论向叙利亚出兵的计划。

  (本报大马士革7月7日电)


  《 人民日报 》( 2015年07月08日 22 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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