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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布什在第二个任期会不会拿朝鲜开刀呀?朝鲜核问题会出现怎样的变化呢?
我觉得对于布什第二个任期来说,他在东亚地区,在我们这个地区最迫切需要解决的问题就是朝核问题。在过去的两年多当中,我们中国政府在斡旋朝核问题,在劝和促谈这一方面做了大量的努力,有了一次三方会谈,也举行了三次六方会谈,我们形成了朝核问题六方会谈的机制。但是就朝核问题本身的解决来说,我觉得还没有取得实质性的进展。我刚才讲到布什在第二个任期里,会把防止核扩散作为他的一个很重要的任务。而朝核问题不光是美国的事情,也是我们东北亚地区安全的问题,是我们所有相关国家的问题。而现在到去年六月底,在第三次朝核问题六方会谈上暴露出来的问题是美朝双方的立场还有相当大的差距,我可以列举一下这个差距,一个是美国说的朝鲜的弃核是完全的放弃,不光是不搞核武器,而且也不能和平利用核能,就是办核电站也不行。我们知道按照核不扩散条约,非核国家是可以和平使用核能的,所以朝鲜想保留这个权利。在第二次六方会谈的时候,凯利曾经对朝鲜代表说,朝鲜可以把铀用于两个目的,农业的目的和医疗的目的,除了这两个目的,朝鲜都不能用铀。这一点是双方之间一个大的分歧。
第二,美国说朝鲜弃核,既要弃钚的计划,也要弃浓缩铀的计划,朝鲜说我只有钚,没有浓缩铀。在第三次会谈的时候,朝鲜代表就问凯利“你说我有浓缩铀计划,你出出你的证据”,凯利说“我不能出示证据,我如果出示证据,你们就把它给藏起来了”,所以这一点是一个大的分歧。
第三,在第三次六方会谈上,美国人提出了一个方案,承认朝鲜的冻结是最终弃核的第一步,那么在冻结了以后,美国就会与朝鲜进行谈判,包括怎么样给朝鲜安全担保,把朝鲜从支持恐怖主义的国家名单当中去掉,以及提供经济补偿的问题。但是在三个月以后,朝鲜就要把他所有的核设备都拆掉,而且运到国外,所有的核设备、核材料朝鲜都不能有,所以实际上还是一个利比亚的模式。这个模式朝鲜到现在也没有接受。所以美朝之间还是有相当大的分歧和差距。但是最近事态有一些好的发展,最近美国有两个国会议员团,尤其是众议院军事委员会主席威尔顿到朝鲜去访问,最后威尔顿发表的意见和朝鲜发表的声明都表示,威尔顿对朝鲜方面说美国不敌视朝鲜,无意侵犯朝鲜,也无意颠覆朝鲜政权。那么,朝鲜方面说如果布什政府的政策真的是这样,朝鲜愿意解决跟美国两国之间存在的所有问题,用和平的方式来解决两国之间所存在的所有问题,包括核问题,而且说朝鲜已经做好了准备参加第四次关于朝核问题的六方会谈。威尔顿也说了第四次六方朝核会谈可能是几个星期之内的事情,不会是几个月之内的事情,估计会在2月份重开这个谈判。当然,我们知道2月9日是中国的春节,朝鲜也有春节,恐怕会在春节以后。这个问题还是很困难的问题,美国和朝鲜现在双方的立场差距还很大,但是我个人有一个看法,在前年11月,我到华盛顿去参加关于地区安全的讨论会的时候,我跟美国学者也这么说,现在我们所有朝核问题的有关六方是坐在同一条船上,不管前面的航程还有多少风浪,我们都不能让这条航船给沉没了,这是谁都付不起的代价,朝鲜付不起,美国付不起,其他有关国家也付不起。我们只有一个方法让这航船继续前行,驶向解决问题的彼岸。
所以,我对朝核问题在今后几年当中取得实质性的进展,还是抱一个谨慎和乐观的态度。
问:您认为美国在高加索地区与中亚地区的军事介入是为了反恐还是制约伊朗?
最近我做一个电视节目讲到美国跟俄罗斯的争夺,最近乌克兰选举的问题是一个非常典型的问题,高加索这个地方确实是一个战略的重地,这是美国跟俄罗斯争夺的地方,所以我觉得美国全球的部署、军事调整和布局是要把原来的点状的战略据点变成线状和网状,我不要在一个战略据点囤积太多的军队,像德国原来有7万人就太多了,但是我们要在世界越来越多的地方有可以军事进入,就是有很多军事基地可以用,一旦有事的话,就可以使用这些地方。对于外高加索是这样,去年北约东扩了,美国现在也在原苏联集团的国家像保加利亚、罗马尼亚这些国家物色新的军事基地。所以,我觉得这是美国总的全球军事部署的一部分。当然,这个地方的军事存在肯定会制约伊朗,肯定会对于中东地区的局势产生影响。
问:中东和平遥遥无期,您认为美国对于中东问题是否会提出一个新的“路线图”?
我们知道布什政府第一个任期他的中东政策跟克林顿政策是不一样的,克林顿政府的中东政府的核心是推动巴以的和平进程,我们知道克林顿在卸任以前还把阿拉法特、巴拉克找到美国,关在戴维营,试图让他们达成一个协定,可惜当时没有达成。布什上任以后,他的中东政策的核心在9·11以前是要维持和加强对伊拉克的制裁,9·11以后主要是反恐,后来是打伊拉克战争,所以他对于中东和平进程相对来说关注的是比较少的,在伊拉克战争结束以后,布什说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结束以后,美国与俄罗斯、欧盟、联合国联合推出了和平“路线图”,应该说这还是一个积极的举措,但是不久美国又说美国不以阿拉法特为对手,说阿拉法特支持恐怖主义,要把阿拉法特排挤出局。所以中东的和平进程还是没有进展。后来沙龙执行他的单边计划,阿拉法特前不久去世以后,最近巴勒斯坦又举行选举,阿巴斯又当选,我们看到英国首相布莱尔到美国访问,布什和布莱尔都表明他们会进一步推动和平进程,当然在“路线图”计划里,原来说的是2005年巴勒斯坦建国,现在说的是2009年建国,看起来是比“路线图”计划推迟了,但是我说只要2009年巴勒斯坦真的能建国,这也是非常好的,这并不是说我对中东问题很悲观,而是说中东问题本身非常复杂。我们看到就在阿巴斯宣布就职的时候,巴以又发生了冲突,而且沙龙还宣布切断跟巴勒斯坦的任何联系,这几天我们都看到在那里又有武装冲突的发生。所以人们好象对刚刚对巴以的和平前景有一点希望,最近又好象变成了失望。我觉得这是一个十分复杂的事情。
现在问题的关键,我觉得是在巴勒斯坦和以色列他们要控制住内部的极端分子强硬分子,实际上在以往中东和平进程里,也曾经有过很好的形势,但是1995年拉宾遇刺是中东和平进程的时候所遭遇到的一个最大的波折,实际上当时拉宾是决心要以土地换和平,跟巴勒斯坦和平共处,但是那一次挫折确实非常之大。所以,我觉得最要紧的是巴勒斯坦和以色列要能控制住他们内部的极端派别,这是中东和平最重要的问题。
当然,外因也是很重要的,布什在他的第二任期里可能会在这方面花更大的力气,布什在大选连任以后也曾经说到,他要运用他在选举当中所得到的资本来推动和平进程,这对布什政府来说是重要的,一是布什政府要改善他在国际社会上的形象,9·11以后,布什老问“他们为什么恨我们”,当时我参加一些会,在这些会上,有的美国学者说在非穆斯林国家,人家对美国的反美主义是一种不满,而在穆斯林国家这种反美主义是对美国的仇恨。所以,推动巴以和平进程对于改善美国在国际社会上的形象是非常重要的,尤其是改善美国在穆斯林国家的形象是非常重要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