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线图”能否在布鲁塞尔过关(热点对话)

六月十七日，法国外长库什内（左）与罗马尼亚外长乔罗亚努在卢森堡举行的欧盟外长会上交谈。 　　新华社／法新

　　德国：力促批准“路线图”

　　编辑：欧盟轮值主席国德国为重新启动《欧盟宪法条约》提出的“路线图”的主要内容是什么？默克尔总理为此做了哪些努力？

　　吕鸿（本报驻德国记者）：“齐心协力，欧洲才能成功。”这是德国今年上半年担任欧盟轮值主席国的口号。６月２１—２２日欧盟峰会日益临近，德国总理默克尔１４日在联邦议院宣读的声明中，呼吁即将举行的欧盟峰会批准旨在重新启动《欧盟宪法条约》进程的“路线图”。

　　“路线图”的主要内容是，用一个“修正条约”来取代《欧盟宪法条约》的原有版本。这个“修正条约”包含了原版本的核心内容，但剔除了所有类似国家性的表述，以打消某些欧盟成员国对于欧盟可能成为超级国家的担心。

　　为了“路线图”能够顺利通过，力争在２００９年欧洲议会选举前通过新条约。默克尔在欧盟峰会开幕前与各成员国展开“紧密磋商”，力争为重新启动搁置近两年的欧盟制宪进程扫清道路。本月１６日，德国特邀请波兰总统莱赫·卡钦斯基来柏林访问，双方重点就《欧盟宪法条约》问题举行了会谈。遗憾的是，会谈没有取得突破。此外，默克尔１７日还访问了卢森堡，并与卢森堡首相容克举行会晤。默克尔强调，解决欧宪危机需要各成员国发扬“妥协”精神。容克则对即将召开的欧盟峰会表示乐观，认为届时各方能够就重启欧宪条约的“路线图”达成一致。容克表示，他将与默克尔一起去做“说服”工作。

　　有德国媒体认为，根据以往经验，善于“妥协”的默克尔为此次峰会达成妥协的可能性是很大的，主要原因在于峰会本身是制定一个“路线图”计划，而非为条约文本定文，因此相对要简单一些。况且，德国宣称今年上半年作为欧盟轮值主席国的重点任务是为欧盟宪法制定一个“路线图”计划，德国绝对不会让峰会失败。

　　波兰：“值得为平方根而死”

　　编辑：欧盟国家领导人将在布鲁塞尔峰会上讨论欧盟制宪问题。作为欧盟东扩后的年轻成员国，波兰对欧盟制宪的表决机制持何立场？

　　金钊（本报驻波兰记者）：此次欧盟峰会的重点议题将是重新启动制宪会谈，这其中的关键步骤就是授权各国政府就分配表决权进行谈判。根据《欧盟宪法条约》，欧盟理事会和欧盟部长理事会均以“有效多数”表决机制进行决策，而波兰认为这一机制有失公平，应以“平方根”机制取而代之，并称将使用否决权反对启动欧盟制宪政府间会谈。在欧盟峰会之前一周之内波兰成为欧盟国家的焦点。面临即将到来的僵局，法国总统萨科齐、西班牙首相萨帕特罗先后访问波兰，波兰总统莱赫·卡钦斯基赴德国与默克尔总理就投票权的分配进行磋商。尽管各方在会谈后都呼吁需要相互谅解，但都坚持自己的立场不让步。四年前的欧盟布鲁塞尔峰会时波兰为保护对自己有利的投票机制提出了“要么尼斯、要么死亡”的口号，今天，波兰总理雅罗斯瓦夫·卡钦斯基和总统莱赫·卡钦斯基先后宣称“值得为平方根而死”，生存还是毁灭成了制宪进程中必须跨越的门槛。

　　编辑：波兰的立场可能对欧洲一体化进程产生何等影响？

　　金钊：波兰２００３年加入欧盟以后国内经济重新呈现高速发展势头。２００７至２０１３年度波兰将获得欧盟７００亿欧元的财政援助，波兰因此将成为欧盟的最大受益国之一，欧盟的投资对波兰改变经济结构、加快基础设施建设和改善环保、增加就业等将起到积极促进作用。在对外关系中，对波兰这样中小国家来讲欧盟既是利矛又是坚盾，借重欧盟力量进可攻退可守，即使是以前欧盟的怀疑论者今天也认为在欧盟这样一个强大的集团里更符合波兰的利益。

　　就坚持“平方根”表决机制而言，即便波兰在欧盟峰会上动用否决权，也很难想象其建议会改变多数欧盟国家的立场。波兰提出在此次峰会上应就投票权问题继续谈判，但对于即将结束轮值主席国任期、迫切希望推动制宪进程的德国来讲，再对大多数国家已经同意的投票方案重新进行讨论或修改也是难以接受的。值得注意的是，目前没有一个与波兰情况相似的国家认为“平方根”方案可行。在欧盟２７国中至今只有捷克一国明确提出支持波兰，但捷克的态度在峰会前已出现松动。如果在峰会上波兰真的动用否决权，可能使一体化进程停滞，并可能导致波兰在一体化的进程中被边缘化。此间有观察家警告，在核心问题上的不一致将导致大多数赞成欧盟一体化的国家和反对的国家形成“双速欧洲”。制定《欧盟宪法》就是为了促进欧洲一体化进程，“双速欧洲”将可能造成进一步的分裂，这不符合任何一个成员国的利益。

　　有趣的是，究竟是由总统莱赫·卡钦斯基还是总理雅罗斯瓦夫·卡钦斯基代表波兰参加布鲁塞尔峰会至今还不清楚，卡钦斯基总理在日前表示，如果情况不如波兰所愿，将由他代表波兰去否决授权欧盟政府间制宪会谈，如果情况比较乐观，将由他的双胞胎弟弟卡钦斯基总统参加峰会会谈。对于分析人士来讲，哪个卡钦斯基赴布鲁塞尔参会现在成了观察峰会前景的风向标。此间有乐观人士认为，经过峰会前的频繁接触，虽然没有达成各方都满意的解决方案，但在峰会期间僵局有可能被突破，实际上在欧盟一体化的进程中曾不止一次地出现山穷水尽局面，但随后仍有柳暗花明的转机。

　　欧盟：成员国立场盘根错节

　　编辑：看来欧盟制宪进程仍将难以一帆风顺。

　　李永群（本报驻比利时记者）：的确是这样。在欧盟峰会前，欧盟成员国之间有关欧宪修改内容的分歧依然较大。除表决机制成为各方争论的焦点外，目前各成员国虽然同意将《欧盟宪法条约》作为扩大后欧盟新结构框架的讨论基础，但在诸如条约废存、机构改革、扩大问题、增删部分等领域分歧依旧。根据各国立场，大致可以分为４大类：一是希望保留现有条约文本的国家，即１８个已经批准《欧盟宪法条约》的国家；二是希望保留现有文本，同时又希望在特定政治领域增加条款的国家，包括１８个批准国以及４个待批准国爱尔兰、葡萄牙、瑞典和丹麦；三是在２００５年的公投中未获通过的国家——法国与荷兰希望将现有条约浓缩成一个只需各国议会批准的微型条约；四是英国、波兰和捷克等所谓的疑欧派反对现有条约，希望对某些关键部分重新进行讨论。

　　尽管存在种种问题，欧盟轮值主席国德国仍然希望在此次峰会能通过挽救欧盟制宪的“路线图”。德国总理默克尔表示：“我认为通过的可能性较大。我不能想象一个成员国企图阻止一切，而其他成员国会袖手旁观。”卢森堡首相容克１７日在与默克尔磋商后也对欧盟峰会的前景表示乐观。他称“达成协议的迹象多于谈崩”。

　　“平方根”表决机制(链接)

　　所谓“平方根”表决机制，即每个成员国在表决时拥有的票数以该国人口数的平方根为依据。

　　不同计算方式产生的投票权数量有很大差别。２０００年底，欧盟国家领导人在法国尼斯峰会上通过的《尼斯条约》为当时还未加入欧盟的波兰预留了２７个投票权，与西班牙相同，仅比德国、法国、英国和意大利的２９票少两票。波兰认为《尼斯条约》中使用的“加权票”分配机制对波兰最为有利，并宣布坚决反对改变这一游戏规则。

　　值得指出的是，投票权的分配没有任何双赢的方案，任何一国投票权的增加意味着其他国家投票权的减少，这也是欧盟各国互不相让的原因。波兰认为“平方根”方案能保证大、中、小国家的平衡，并对欧盟中的人口大国——德国、法国和英国可能通过“双重多数”控制欧盟决策权表示担心。实际上，投票权分配比例出现分歧的深层原因是在建立何种形式的欧洲共同体上的差异，波兰不赞成欧盟成为“超国家”组织，对成员国通过出让部分主权结成更紧密的统一体也持怀疑态度。

　　然而，２００５年，法国和荷兰在全民公决否定《欧盟宪法条约》后，双重多数为大部分欧盟国家所接受的方案。依据该方案，人口３８００万的波兰与人口８２００万的德国的投票权比例是１∶２．２。这个结果比较尼斯方案有很大差距，波兰认为波从尼斯方案的最大受益者一下子变为最大受害者。在投票权的分配上，波兰建议将各国人口做平方根，并根据开方后的得数再做比较。按照波兰的算法，波兰和德国的投票权比例缩小到１∶１．５。波兰认为，这已经是波兰能做的最大让步了，因此拒绝进一步的妥协方案。

　　（金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