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处圣洁的高地（面对面）

阿尔乔莫夫馆长。 　　谭武军摄

　　乌克兰卫国战争纪念馆坐落在基辅第聂伯河右岸的一片丘陵地上。这里地势高峻，草木葱茏，又毗邻被列入世界文化遗产的彼切尔修道院，堪称是一处圣洁的高地。纪念馆馆长亚历山大·阿尔乔莫夫身着戎装接受了记者的采访。年过七旬的阿尔乔莫夫是一位有中将军衔的老兵。1994年，他从乌克兰边防军副司令之职卸任后，即担任纪念馆馆长。

　　“乌克兰卫国战争纪念馆是乌克兰规模最大、展品最丰富的博物馆。”阿尔乔莫夫馆长自豪地说。纪念馆落成于1981年5月9日,占地10公顷。这是一组气势宏伟的雕塑和建筑艺术群，其中最醒目的是高达62米的“祖国母亲”雕像（见上图，谭武军摄）。一位身着乌克兰民族服装的母亲，右手执剑直指蓝天，左手高举一面刻有苏联国徽的盾牌，屹立在第聂伯河之畔，神情庄重，凝视着东方。馆长说，“祖国母亲”之所以面朝东方，是因为苏联红军当年是从东面入城解放基辅的，这座象征乌克兰人民保卫祖国的坚定决心和信心的雕像，据说是世界四大雕像之一，也是基辅市的标志性建筑。

　　“祖国母亲”雕像前是一个宽阔的广场，每年5月9日，政府都要在这里隆重举行反法西斯胜利日庆祝活动。广场四周的群雕作品，反映了乌克兰人民英勇抗击德国法西斯的历史场面。部分群雕位于广场尽头的山谷里,那里装有几个扬声器，反复播放着苏联卫国战争时期流行的爱国歌曲。当游人走进山谷，置身群雕之中，听着悲壮的歌曲，脑海里便会浮现出战争年代的场景。

　　“祖国母亲”雕像的基座是个圆形地堡式建筑，这就是卫国战争纪念馆。纪念馆共分三层，展出面积5000平方米，30万件藏品中，有1.5万件常年对公众展出。

　　走进纪念馆，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尊扛着钢枪的苏联红军战士的铜像，铜像四周的花岗岩石上刻有1152支参加过解放乌克兰战斗的部队番号，以及252支乌克兰游击队的名称。纪念馆的参观路线是根据战争进程设计的，战争路线图将“战争爆发”、“基辅保卫战”、“纳粹占领制度”、“乌克兰人民的反法西斯运动”、“解放乌克兰”、“彻底战胜德国法西斯”等12个专题贯穿在一起。尽管纪念馆突出介绍了乌克兰战场的情况，但对斯大林格勒保卫战、库尔斯克大会战等著名战役也有专题介绍。观众一路走来，可以了解波澜壮阔的苏联卫国战争全貌。

　　馆内展品丰富多样。有反映纳粹德国血腥暴行的，如用人皮制作的手套、人油制作的肥皂，纳粹集中营使用的人骨粉碎机等；有历史风云人物的个人物品，如当年任高加索方面军步兵旅政委的勃列日涅夫的军官证、苏联元帅朱可夫的军礼服，曾击落62架敌机、名列苏军空战英雄榜榜首的乌克兰飞行员阔日杜布的家书等；还有讲述普通百姓战争经历的感人故事。

　　13号展厅中有苏联红军出兵东北给侵华日军最后一击的专题介绍。阿尔乔莫夫骄傲地说，在日本无条件投降签字仪式上，代表苏联政府在受降书上签字的杰列维扬科中将就是乌克兰人。他说，乌中两国人民在反法西斯战争中结下了深厚友谊。1937年中国抗战爆发后，不少乌克兰飞行员参加了苏联援华志愿飞行队，帮助中国抗击日本侵略者，有的甚至牺牲在中国战场。整个抗战期间，共有14名苏联飞行员获得“苏联英雄”称号，其中有2位是乌克兰人。在纪念馆的国际主义展厅里，收藏有当年中国政府颁发给志愿航空队飞行员的奖状和成都空军机械学校赠送给苏联教官的飞机模型等。

　　最令参观者心灵震撼的是14号展厅。展厅左侧的墙壁上悬挂着6000多幅战争亲历者的照片，右侧的墙壁上挂着上千幅在战争中失去子女的英雄母亲的照片，展厅中央的长桌上摆放着600多张苏联红军烈士的死亡通知书。

　　阿尔乔莫夫说，卫国战争中，有800多万乌克兰人牺牲，200多万人被抓到德国服劳役，他们中的每一位都不应被忘记。1994年，纪念馆增设纪念厅，就是为了突出人民是伟大胜利的创造者这一主题。阿尔乔莫夫母亲的照片也陈列在展厅中。这位慈祥的乌克兰扎波罗热农村妇女在战争中痛失两位亲人：1941年秋天，丈夫谢尔盖在抵抗德军入侵的战斗中失踪；1944年，长子弗拉基米尔在解放拉脱维亚的战斗中壮烈牺牲。在失去至亲的岁月里，这位坚强的母亲默默承受着家庭的重担，并让孩子们接受了良好的教育。还有一位叫斯捷潘诺娃的英雄母亲，先后有7个儿子在与德寇作战中不幸牺牲。另一位叫李森科的英雄母亲，有10个儿子参加了苏联红军，而且无一在战争中阵亡。两个英雄母亲家庭的照片并排而列，令人感慨万千。

　　光荣厅是纪念馆最后一个展厅，也是唯一以白色为基调的展厅。展厅四壁白色大理石上，镌刻着12000名苏联英雄和201名社会主义劳动英雄的名字。展厅穹顶的巨幅彩绘生动地描绘了历经战争劫难的人民欢庆胜利、喜迎亲人、祈愿和平、筹划未来的动人场景。

　　透过宽大的落地窗，英雄之城基辅尽收眼底。灿烂的阳光下，战火与硝烟已成为历史中一段久远的记忆。“和平是脆弱的，牢记历史才能珍惜和平。” 临别前阿尔乔莫夫发出的慨叹让我陷入长久的深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