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朝关系期待新乐章

2月26日，正在朝鲜访问的美国纽约爱乐乐团在东平壤大剧场举行彩排演出。 　　新华社发 　　2月25日，朝鲜艺术家举行演出欢迎纽约爱乐乐团。 　　新华社发 　　马泽尔向观众介绍演奏曲目。 　　新华社发 　　正式表演结束后，观众起立鼓掌。 　　本报记者 周之然摄

　　“很高兴能在这样伟大的剧场演出。”2月26日，美国纽约爱乐乐团指挥马泽尔在朝鲜首都平壤演出时的致辞，迎来在场1500名观众热烈的掌声。他又用近乎标准的朝鲜语说：“希望你们度过一段愉快的时光。”顿时，全场发出赞许的笑声，掌声雷动。

　　当地时间下午6时06分，纽约爱乐乐团的“2008平壤公演”在东平壤大剧场正式开幕。

　　一名朝鲜主持人宣布演出开始。马泽尔在掌声中登上指挥台，乐队奏响朝鲜国歌《爱国歌》。全体观众自动起立，气氛严肃而庄重。紧接着，乐队奏响美国国歌《星条旗永不落》，朝鲜观众同样给予这支曲子足够的尊重，直到乐曲结束，人们才重新落座。

　　随后，乐团演奏了《罗恩格林》序曲至第三乐章，在乐曲结束时，马泽尔拿过了话筒，说出了上述的一段话，并且介绍了即将演奏的19世纪捷克作曲家德沃夏克的第九交响曲《自新大陆》。他说，这支曲子是最能够代表美国传统民俗特色的乐曲。

　　在台下的观众中，男士都身着深色西服并打领带，女士普遍身着传统服装。约有一半以上的观众是20岁左右的年轻人，高层人士有朝鲜最高人民会议常任委员会副委员长杨亨燮、文化相康能洙、外务省美国局局长李根。

　　马泽尔的指挥充满激情，极富感染力。《自新大陆》演奏完毕时，全场爆发出长时间的掌声，马泽尔面向观众鞠躬致谢。

　　15分钟的中场休息后，马泽尔重新登场，他又拿起了话筒：“下面我们要演奏在美国很知名的曲子《一个美国人在巴黎》。”他笑笑说，“也许以后还会有一个新曲子叫《一个美国人在平壤》。”然后他又用朝鲜语说：“请大家愉快地欣赏吧！”几句话引起长时间的笑声和掌声。

　　乐队还演奏了法国作曲家比才的作品《阿莱城的姑娘》，以及纽约爱乐乐团前任指挥伯恩斯坦的作品。

　　正式曲目演奏完毕，全场观众起立，以经久不息的掌声要求加演。于是，乐队加奏了三支曲目。当终场曲目——朝鲜民乐《阿里郎》响起时，全场气氛达到了顶点。

　　纽约爱乐版《阿里郎》带给观众一种清新的感觉：加配的一段悠扬笛子独奏打动人心，乐曲的变奏部分别有特色，乐曲最终回到大家熟悉的《阿里郎》主旋律之中。

　　长达1小时45分的演出结束了，台下传来热烈的掌声、喝彩声。几名观众上台献花，马泽尔与全体团员向观众挥手致意，台下观众有人竖着大拇指，挥动着手臂，许多人久久不愿离去。

　　为相逢和交流而来

　　“这是一个相互了解的机会，这也是我们一直期待的机会。”2月25日下午，纽约爱乐乐团音乐总监、指挥大师马泽尔率领这个250余人的团队到达平壤时，就向记者发表了这番道白。他表示，自己虽然不是政治家，但坚信音乐是促进人们之间交流的很好的桥梁。应朝鲜文化省和朝鲜艺术交流协会的邀请，纽约爱乐乐团这次历史性的“朝鲜之旅”，成为全球瞩目的重大事件。

　　两日来，平壤市洋溢着节日般的气氛。25日晚，纽约爱乐乐团在万寿台艺术剧院观看平壤市艺术团体表演的节目。平壤艺术家为美国客人表演了民族传统节目，精彩的表演赢得了阵阵掌声。在表演结束时，马泽尔亲自向朝鲜演员们赠送了鲜花。朝鲜文化省当晚在平壤人民文化宫举行了招待宴会。

　　26日上午，纽约爱乐乐团在东平壤大剧场进行了彩排，由于此次彩排对普通观众开放，因此许多平壤观众都来观看彩排，1500个座位座无虚席。下午，爱乐乐团在下榻地羊角岛饭店举行了记者招待会，马泽尔再次表达自己“为音乐而来、为与朝鲜音乐家的相逢和交流而来”的初衷。

　　26日晚正式演出时，东平壤大剧院外停放着十几辆电视转播车，朝鲜中央电视台对此次演出进行了现场直播。

　　美朝互动有内情

　　纽约爱乐乐团的朝鲜之行将对美朝关系和六方会谈产生怎样的影响，是国际社会真正的观察点。在报道这次访问时，美国媒体称之为“交响乐外交”,显然是把它与上世纪70年代初中美关系取得突破时著名的“乒乓外交”相提并论。

　　纽约爱乐乐团受邀访朝的过程相当特别。据透露，最初为纽约爱乐乐团访朝牵线搭桥的，是一个在美国加州开办文化机构的朝鲜人。在了解双方都有促成此事的意愿后，朝鲜驻联合国代表团的一位官员访问了纽约爱乐乐团。去年8月中旬，纽约爱乐乐团收到以朝鲜文化省和艺术交流协会名义发出的传真邀请信，表示欢迎该团到平壤演出。

　　纽约爱乐乐团对这样敏感的事情没有自作主张，而是报请美国国务院验明此信真伪，并了解政府对此事的态度。国务院不仅肯定此信的真实性，还“鼓励”他们接受邀请，六方会谈美国代表团团长、助理国务卿希尔专门会见了该团领导，指导他们与朝方谈判赴朝演出的条件。分析人士认为，此事实际上是两国政府导演下的一次民间外交活动。为了保持平衡，纽约爱乐乐团特意在访朝后加了在韩国首都首尔的演出。这反映出双方对访问刻意保持了一定的低调。

　　纽约爱乐乐团对在政府的支持下，扮演这样重要的民间外交角色是积极的。该团团长梅塔说：“我们能到那里演出是很不寻常的。如果这次访问能推动两国关系的正常化，对整个世界都是件好事。”

　　由于美朝两国从未有过正式的文化交流，该团对200多人的庞大演出队伍赴朝演出的场地、设备、后勤运输等条件完全不了解，对朝方将如何接待他们也没有底。为此，梅塔带人于去年10月先行到朝鲜考察和协商，不仅确定了演出节目和后勤安排，包括朝方同意演奏美国国歌，还同意向全国和全球直播演出，并让许多外国记者随团采访。答应这么多条件，在朝鲜几乎是破天荒的。正式宣布这一访问的日子（去年12月11日）也是经过精心选择的：当时，宁边核反应堆的去功能化进行得比较顺利，而关键的核计划申报的最后期限即将临近；希尔还携带布什致金正日的亲笔信刚刚访问了朝鲜。

　　纽约爱乐乐团访朝的新闻发布会是在著名的林肯表演艺术中心举行，来自多国的100多名记者参加，朝鲜常驻联合国代表亲自出席，这都是十分罕见的。美国媒体对此行的反应比较正面，但也有一些右翼人士持批评态度，指责纽约爱乐乐团到朝鲜演出是“受人操纵的木偶戏”，但美国国务院官员则表示了明确的支持。

　　（本报驻朝鲜记者周之然、本报驻联合国记者何洪泽、本报编辑韦冬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