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伊拉克同行贾迈勒

顾正龙

2010年05月05日08:52  来源:人民网-国际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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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巴格达8年的记者生涯给我留下了许多难以磨灭的回忆。其间,发生了许多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其中最让我喜出望外的是:不经意中被我聘用的伊拉克雇员贾迈勒.哈希姆.艾哈迈德,日后竟成了一位颇有传奇色彩的新华社名记者。

  正是这个性格内向,平时只管干活,沉默寡言的贾迈勒在伊拉克战争爆发的第一时刻,为新华社发出了第一条战争爆发的快讯,他成了报道伊拉克战争全球第一人,从而使新华社成为全球第一家报道战争爆发的媒体。“贾迈勒”这个名字,在伊拉克战争中频繁出现在中国各大媒体,成了中国受众非常熟悉的新闻人物。路透社记者向我推荐贾迈勒。

  2001年9月,我在战火纷飞的巴格达已经工作了5年多。由于伊拉克局势日益吃紧,分社工作十分繁忙,我考虑要招聘一名当地雇员担任资料翻译工作。在得到在新华社总社同意后,我请我的朋友路透社记者哈姆扎先生,为新华社巴格达分社物色一个懂新闻的人选。这位热心的路透社记者办事效率甚高,在我与他联系后的第二天大清早,位于巴格达曼苏尔区的新华社巴格达分社的门铃响了。打开门,一个中等身材,小分头,一字须,肤色有点黝黑的中年男子出现在我眼前。他自称名字叫贾迈勒,是哈姆扎先生介绍他来见新华社的顾先生。我把他请到分社会客室,请他详细说明来意。谈话中贾迈勒显得十分拘谨,说话细声细气,但希望能到新华社工作的想法表达得十分明白。我对他的情况进行了简单了解后,让他当场翻译一条新闻,以了解他的英文水平。经过约一个小时的谈话,我和贾迈勒达成一个口头协议,决定先试用他一个月。

  遗憾的是一个月的试用期过后,没有经过专业训练的贾迈勒翻译的英文稿件与新华社发稿要求仍相差甚远,难以把他留在新华社工作。最后决定不再续用贾迈勒,另聘他人。作出这样的决定我感到不无惋惜。我向他表示了遗憾和歉意,并对他说,说不定日后还会有机会来新华社工作,要求他把电话号码留给我,以备需要时再请他回来。贾迈勒接受了我的决定,没有任何不快流露。但他一再表示,如果有可能,非常希望再回到新华社工作,他强调将随时等候顾先生打电话与他联系。

  也许贾迈勒与新华社有缘。一年后的2002年8月,我在贾迈勒走后聘用的在巴格达大学教英文的教师哈兹姆,因家庭原因突然提出辞职,分社措手不及。而此时,伊拉克局势越来越紧张,正是巴格达分社急需用人之际,于是我就想起了贾迈勒,并决定马上同他联系,我很快找到了贾迈勒留下的电话号码,给他家拨了电话,是他的妻子接的电话,听得出他的妻子了解到是新华社来的电话时很兴奋。我请她转告贾迈勒,有事要请他第二天到分社来。一小时后,贾迈勒在得知新华社来电话的消息后,马上回到家给我来了电话。我告诉他分社决定再次聘用他。他在电话里十分激动地说,一年来他一直在等侯顾先生的电话,今天真的等来了,他很激动。次日,贾迈勒又重新回到了新华社巴格达分社,被临时聘为巴格达分社英语翻译。我们为他专门采取了一些措施,对他进行新闻培训,让他参加新闻发布会、在街头采访市民、追踪核查人员检查总统住宅等敏感地带,采写能力提高很快,他所翻译的新闻稿件的质量有很大提高,能清晰地看到他的努力,他也真正开始了在新华社新的工作里程。为报道伊拉克战争北京未雨绸缪按当时伊拉克政府的有关法律规定,除外交人员外,凡常驻伊拉克的外国人包括新闻记者,居留期最长不得超过5年。而我在伊拉克已经逗留了7年,伊拉克当局不可能再延长我的居留期,我必须为离开巴格达做准备。2003年初,我终于在伊拉克战争爆发前夕“临阵脱逃”,无奈离开巴格达转往开罗中东总分社,最后回到了北京。考虑到伊拉克局势日益吃紧,战争一旦打响,新华社巴格达分社的记者有可能被迫撤离,记者可以撤离,但从巴格达发出的新华社消息不能中断。新华社为此多次召开紧锣密鼓的战前务虚会议。由于我刚从巴格达回到北京,就如何完善应急报道计划并落实到人谈了自己的想法和若干应急方案。特别是在中国记者撤离巴格达的情况下,建议破格使用伊拉克雇员贾迈勒,让他坚守在分社,并教会他使用电脑、海事卫星等先进通讯工具,在战时报道的特殊时期保持巴格达与北京和开罗的通讯畅通。巴格达分社按照总社的指示,在伊战爆发前及时进行了多次沙盘演习,由贾迈勒自己单独操作电脑和海事卫星,打通北京总社或开罗总分社的紧急电话进行发稿,为确保贾迈勒日后成功发稿打下了坚实的基础。第一条快讯是怎样发出的2003年3月,伊拉克战争打响。分社2名记者在使馆统一安排下撤离了巴格达,把战争爆发的重大新闻报道的任务留给了贾迈勒。战争爆发之前,贾迈勒与妻子商量好,他住在巴格达分社院内,妻子留在家里照料三个年幼的孩子。但由于贾迈勒在分社的生活十分不便,他决定把妻子和孩子也带到分社一起住,妻子也就成了分社的义务“厨师和哨兵”,既使他能专心于工作,同时还替他查看空袭情况。

  3月20日巴格达当地时间凌晨5时33分,贾迈勒听到警报声,几乎同时,他拿起预先多次演习过的海事卫星电话,拨通了事先设置好的号码,向新华社中东总分社报告“巴格达响起空袭警报”。然后他跑到楼顶,看到巴格达市区空中升起一团火球。随即,他又报告“巴格达响起巨大的爆炸声”。美国对伊拉克战争于巴格达时间早晨5时30分爆发,贾迈勒以最快的速度发出伊拉克遭到袭击的消息,新华社立即发出快讯,领先美国有线电视网(CNN)10秒,快于法新社、美联社、路透社,在全球媒体时效战中夺得第一!发稿当天,新华社就以罕见的速度颁给贾迈勒最高奖—社长总编辑奖,奖金1000美元。他成为数十名外籍雇员中首位获得此奖的人士。3月28日,他被正式聘为新华社驻巴格达特约记者。新华社社长邀请贾迈勒访问北京

  2003年12月,贾迈勒受到新华社社长田聪明的邀请来到到北京访问,他是新华社首位因报道出色而被邀邀请到北京的外籍雇员。“在战争险境中,你为新华社在全球媒体中率先发出准确的开战消息,我们为你感到骄傲。”这是田聪明在接见贾迈勒时给予的评价。

  “这是新华社记者共同的荣誉,与你们对我的培训、鼓励和支持密不可分”, “我最大的心愿,就是伊拉克人民能过上正常的生活,平静、安全、自由的生活,这也是所有伊拉克人共同的心愿”。这是贾迈勒访问北京时面对中国同事的赞誉,总是不断地重复类似的谦虚。

  我作为贾迈勒的老朋友,祝愿伊拉克局势早日实现稳定、祝他一家平安,幸福。(作者为新华社巴格达分社前首席记者

(责编:李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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