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不久举行的中国全国人大会议一个显著的特点是开放性与坦诚性。这表明中国在取得社会经济发展成就的康庄大道上，有了更大的自信来全面发现和应对自身所面对的挑战。中国所面临的主要挑战在于如何帮助农村人口脱离贫困状态，如何为中国生产力和创造力的提升奠定基础。

　　在这些讨论中一个经常被忽略、特别是被西方专家们所忽略的关键问题在于“内向型投资”。这是一个驱动其他议题的重要过程。不单单是农民进入到城市中来，城市也越来越多地在走向农村！和美国一样，中国能够依靠自己的力量创造出经济实力崛起所依托的主体部分。随着工业和生产逐步从沿海地区向农村转移（就像是香港和台湾的工业和生产向祖国大陆转移一样），沿海地区将逐渐成为“净消费者”，而内陆地区或农村地区将日益成为“净生产者”，中国经济与其他经济体相比，最终对于国际贸易的依存度将会和美国经济的外贸依存度一样低。这个过程将会给农村地区带来裨益。

　　问题在于这一过程将会发生得多快。诺贝尔奖得主罗伯特·蒙代尔所支持的人民币汇率的稳健政策意图并不在于加速这一进程，也不是想要通过突然提高沿海地区出口产品价格的办法来摧毁中国沿海地区的经济。另一方面，其他改革的速度，例如金融业的改革，保障知识产权的立法改革，特别是保护那些驱动创新所必须的人力资本和知识产权的法律制度的改革，应当起到提升生产率、带来非通货膨胀性价格增长的效果，这将会为工业和生产部门带来足够的动力，促使它们将生产转移到价格更加低廉、潜在效率更高的内陆地区。最后的结果，中国的模样看上去将更像美国，在全国各地都分布着巨大的城市中心地带。

　　生产型经济从沿海地区向农村地区转移是一个漫长的过渡过程，其间肯定会带来某些暂时的冲击。缓解这种冲击的努力不应当被用作“延缓”这一过渡阶段的借口，这实际上延缓了内向型投资的进程，而这一进程就其社会影响而言速度并不够快。但愿“社会主义新农村”的倡议将会促进内向型投资的进程，这才是最终能够解决问题的方案。举例来说，免费的公众教育和可以承受的医疗服务价格将会为中国经济提供一支有能力的本地化劳动力队伍。

　　但是确立土地所有制和必要制度机构的措施不应当耽误过久，因为这会为农业的规模经济提供鼓励，从而同样能够让中国的农业变得更加高效。经济学家对于“经济增长奇迹”的理解是一致的：“经济增长奇迹”主要就是一个从农业经济过渡到“城市经济”的故事，一个从人口集中转变到就业集中的角度的故事。就中国的情况而言，由于中国国土广阔，需要铭记的一点是农村本身也需要城市化。

　　内向型投资的进程不应当延缓，因为一旦该进程被延缓的话，人民币升值的压力就会增长，而升值本身就会以内向型投资进程加速的形式带来巨大的冲击，同时在沿海城市带来痛苦和损失。

　　（作者为美国经济学家。刘超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