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田康夫：“三位一体”推中日韩新格局？

　　前首相福田赳夫之子，任职时间最长的官房长官，森喜郎、小泉纯一郎两届内阁发言人——两年前，因被曝数年未缴纳养老金而辞去官房长官的福田，在离开首相官邸时，留下了“来去如风”的感喟。

　　三年后，他再次“如风而来”。只是这一次卷土重归，并非重担旧职，而是出任首相，试图用他久经沙场的沉稳与智慧，力挽狂澜，掌舵大海迷航的岛国日本。

　　他会将风雨飘摇的日本引向何处？秉承三位一体的外交主轴论的福田，能否给亚洲格局带来新气象？

　　大器晚成的“福公子”

　　虽然出身日本政坛世家，但福田康夫似乎确如前外相麻生太郎形容的“不想成为政治家”。他跨入政坛的每一步都比别人晚了一拍。而此次71岁的福田接替53岁的安倍晋三，也被认为是开创了日本战后政治史上逆向传承的新例。

　　1959年，福田康夫毕业于早稻田大学政治经济学部。虽然父亲在政坛显赫一时，福田康夫却似乎没有继承父亲衣钵的打算。

　　毕业后他进入丸善石油公司，成为一名标准的上班族。并且一干就是17年。大公司的工作历练，让福田善于处理各种复杂的人际关系。长期的平民生活，也给他留下深刻烙印，稳重、谨慎、平和的秉性以及庶民形象，大致脱胎于那段时期。

　　然而，正当福田康夫在石油公司取得巨大成绩时，一直辅佐父亲的弟弟却因病弱退出政坛，福田康夫不得不负起长子责任。

　　1976年，福田康夫首次进军政坛，担任父亲在议会中的秘书，时年已40。随着父亲福田赳夫于1976年12月成为日本首相，福田康夫也成为了首相秘书。

　　1990年，福田康夫接过父亲在群马县的选举地盘，首次当选国会众议员，他已经54岁，接近普通人的退休年龄。但由于父亲的威望，以及日本特有的“派阀”政治体制，福田很快在自民党内崭露头角，并得到另眼相待。

　　由于小泉和森喜郎皆是其父得意门生，日本甚至有人比喻：福田是“公子”，而森喜郎和小泉是“书僮”。因此，2000年之后，福田能够先后受到森喜郎和小泉纯一郎两任首相的重用，从没有任何内阁大臣资历一跃而至为内阁二号人物，与其父一手创立的福田派——“清和政策研究会”密不可分。

　　甚至，此次竞选总裁，森喜郎主导的“町村派”以及小泉等人的大力支持，也是福田完败麻生的极大助力。

　　当然，此番日本首度父子拜相的佳话，并不仅因福田系出名门的深厚人脉，其一贯稳健的作风、温和的施政立场、八面玲珑的协调能力，才是自民党渴盼能挽救当下政权危机的“甘霖”。

　　如风而来 福田主政

　　９月２５日下午，新任日本自民党总裁的福田康夫当选为新首相。在短暂的庆贺后，他开始着手组建新一届内阁。

　　9月23日，71岁的福田康夫以330票的绝对优势迅速当选自民党总裁。身穿深色西服、系着蓝色领带的福田走到台前，一如既往地神色严肃，以背水一战的姿态，向会场三次鞠躬致谢。

　　对于这场全球瞩目的选举，福田的竞争对手——麻生太郎如是形容：他度过了“最漫长的一周”。而福田则淡淡地表示，“这一天终于要来临了”。

　　“福田明明是一个不想成为政治家的人。”竞选之初麻生太郎曾语带讽刺地评价过他。福田自己也在近期一次新闻发布会上说：“我不认为我能成为小泉那样具有个人魅力的领导人。”

　　然而，这并不影响党内各派的拥护潮水般向他涌来。温和稳健、沉着老练，也许这些正是目前动荡不堪的自民党最需要的领袖特质。自民党党内的共识，显然是希望以福田的稳健作风来修补安倍这个“不成熟”的领导。

　　日本北海道大学专家山口二郎对此一针见血地指出：“福田当选，只是因为他被认为在这一自民党的艰难时刻，会更少可能地犯错。”山口认为，自民党需要温和的福田“平衡各方力量”，与反对党协商推进政策。福田最大的成就可能将是阻止执政党继续犯错。

　　在自民党因7月份的参议院选举中惨败而蒙受信任危机、国会临时会议因安倍辞职而休会的凄风苦雨中，日本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需要一个强大的领导人。受命于危难的福田康夫老将挂帅。他能否带领日本走出当前的困局？一切足以让世人期待。

　　构建希望与安心的国度

　　但是现在还并非为顺利当选额手称庆之时，安倍给福田留下了一个分裂的议会，反对派政党正控制着参议院。在野党咄咄逼人的攻势，将使福田的执政能力受到严峻考验。

　　同时，福田还面临要花费更多资金以吸引对政府不满选民的压力，并且他必须控制住日本巨额的公共债务。这一局面使人们担心，福田在需要就养老金、税务和其他议题上采取行动的时候会出现政策僵局。

　　“今后若发生问题，将直接关系到自民党的兴衰。在执政时必须对可能失去政权有心理准备。”福田康夫于９月21日出席党总部公开讨论会时声色凝重。不难看出，福田怀有一种“党将不党”的强烈危机感。他必须以背水一战的姿态进行政权运营，以期挽回民众对自民党和政府的信任。

　　虽然福田誓言，要延续安倍晋三及其前任小泉纯一郎所倡导的经济改革政策，表示结构性改革的基本方向已经设定，政府不会再走回头路。但值得注意的是，相比安倍“建设美丽国家”的口号，福田提出了“建设希望与安心的国度”：给予年轻人希望，给予老年人安心。以稳健进取的政策，恢复民众对政治的信任。

　　因此，虽然从竞选政纲来看，福田也许将继续沿着小泉和安倍的改革方向前进，但仍能看出，他力求与安倍在内政方面有所差异。安倍首相恢复传统价值观和提高日本国际安全作用角色的“建设美丽国家”的日程表，极可能将会让位于福田康夫的民生议题。

　　政治专家分析，今后福田无疑将会把内政重点转向经济民生，通过税制改革、财政政策等方面的努力，促进日本经济增长和国民福利的提升。而通过重建民众满意的养老金制度，让越来越多的老人们“安心”，则是其同安倍路线的明显差异。

　　贴着“鸽派”标签的亲美派

　　主张温和立场的福田康夫在上周日重申的“如果他当选日本首相，将不会参拜靖国神社”，无疑也让国人吃了一颗定心丸。

　　在参拜靖国神社这一敏感话题上，小泉多年以来的一意孤行，和安倍上任时遮遮掩掩的做法，福田康夫的对华友善态度可谓对比鲜明。因此相比安倍任内所奉行的雄心勃勃的外交政策，如修改日本和平宪法、向海外派遣军队等，福田被认为是“鸽派”外交人物。

　　9月15日，第九届世界华商大会在日本神户开幕之际，前一天刚宣布竞选自民党总裁的福田通过视频向华商大会表示了祝贺。既显示了他对中国的友善姿态，也足见其对中国的重视及考虑之周密。

　　但不能忽视的是，从2001年4月小泉政权诞生至2004年5月福田辞职为止，担任官房长官的福田实际上总揽外交事务。日本海陆空三军被派往伊拉克、揭开战后自卫队武装前往国外交战区域的序幕等重大决定，无一不是在福田的积极参与和推动下实现的。福田与美国白宫众多高官的稳固友谊，也建立于那一时期。由此，足见福田在对华友善的同时，还具有浓烈的亲美色彩。

　　值得注意的是，安倍、小泉在外交政策核心方针上，无不以日美同盟为主轴；而遗传其父注重对亚外交基因的福田，则强调要在维系与美国强大的军事纽带的同时，改善日本与中国和韩国的关系，并提出“以联合国、日美同盟及成为亚洲一员为中心”，这种三位一体的外交主轴论，虽然在推动日本由经济大国迈向政治大国的初衷并没有改变，但已显然不同于前两任的倾向。

　　３０年前，福田康夫之父福田赳夫，留给中日关系最大的遗产包括：1977年提出日本不做军事大国，与东南亚各国建立友好信赖关系，以对等、合作者的身份支援东南亚的“福田主义三原则”，1978年签署《中日和平友好条约》等。

　　３０年后，我们依然有理由期待，在竞选自民党总裁期间举着父亲“福田主义三原则”大旗，“如风而至”的福田康夫也许会给中日关系带来新的春风。

    《国际金融报》 (2007-09-26 第08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