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原慎太郎 　　浅野史郎

　　编者按：日本东京都知事（市长）选战近日全面展开，3月22日有多名候选人报名参选，其中志在三度当选的现任知事石原慎太郎和前宫城县知事浅野史郎声势最壮。以“极右翼”为商标的石原虽然争议颇多，但始终保持领先位置，得到民主党、社民党支持的浅野也在做最后一搏。

　　对于中国人而言，石原慎太郎的名声恐不在六拜靖国神社而“闻名天下”的小泉纯一郎之下。在日本人眼中，石原是作家、政治家，也是极右翼分子；他思想丰富、能说会辩，有时却又乱吐狂言。他是个名副其实的复杂集合体。

　　作家石原：多产

　　1932年出生的石原是家中长子，少时曾很叛逆。中学时代他曾休学一年，原因是“无法忍受频繁得令人发狂的考试以及每次试后的成绩排名”。19岁那年，石原的父亲因病猝死，喜欢文学的他却按照父亲生前的意愿选择了法律作为大学专业。但他张扬的个性始终没变，据说大学时他参加讲座，由于与主讲人观点不合，竟然破门而出。

　　石原的名字最初为日本大众所熟知是因为他的小说《太阳的季节》。1956年，还在上大学的石原根据其弟裕次郎的放荡生活写出了这部青春小说，“太阳族”成为战后追求享乐的年轻一代的代名词，石原也成为日本著名文学奖――芥川奖最年轻的得主。后来小说被改编为电影，当时没有工作的弟弟裕次郎进军影视界，亲自主演了这部以自己为原型的电影并发展成为影视界巨星。除了不同类型的文艺创作，石原还喜欢尝试其他领域的活动。“尼斯湖水怪”热时，石原还组织了一支“尼斯湖探险队”，自任队长远赴过尼斯湖寻找怪物。

　　石原是个多产作家，不同题材的作品成为他思想历程的一面镜子。上世纪70年代后，石原作品中的情色描写逐渐减少，政治味道却越来越浓。他的小说塑造了不少“硬气”的军人形象，借此宣扬冒险精神，为军国主义殖民掠夺正名；《日本可以说不》等杂文集则主张与美国决裂，确立“新亚洲主义”。石原的文字不仅使他获得了很大的声名，也清晰地勾勒了他极右的民族主义分子形象。

　　政客石原：精明

　　1967年，石原接受《读卖新闻》的委托，前往越南进行战争采访，这段经历被认为对石原进入政界起到了一定帮助。一年以后，石原以自民党候选人身份参加了参议院选举，以破纪录的300万张超高选票当选，5年后他又顺利当选东京选区众议院议员。不过石原的仕途也不是一帆风顺。1975年，石原在自民党推荐下参选东京都知事，虽然获得高票，但仍不敌对手。1988年，石原又在自民党总裁选举中落马。

　　在政界沉浮的石原很精明，他成功地利用了家庭影响为自己拓展政治疆土。1995年，石原突然表明对日本政治不信任，辞去议员职务，但他安排长子接任自己辞职后的空缺，顺利完成了议员席位的“世袭”。第二年，石原又以已是巨星的弟弟裕次郎的一生为题材，创作了小说《弟弟》，在观众的“感动和泪水”中重新出山。1999年，石原第二次冲击东京都知事选举并成功当选，4年后又以历史最高的得票率继任知事。

　　虽然一些政策颇受争议，但作为日本首都的父母官，石原在东京还是深得人心。为了增加亲和力，石原跑了不少学校、乡村；并通过落实利民政策，博得大众的好评；而且他还不断抨击中央政府，将自己打造成“改革者”。不过作为政客的石原并不是总保持着“光辉”的形象，虽然他的语言能力极强，总有“石原语录”式的口号出现，但他也时常因为信马由缰的评论而低头道歉。在竹下登内阁担任运输大臣时，石原失言不断。先是把磁悬浮电车实验线路说成“像在猪圈和鸡窝中行走，日本技术实在拿不出手”，后又把驻日美军称作“日本的看家狗”，最后都被迫出面道歉和谢罪。

　　极右翼分子石原：疯狂

　　除了作家、政客的身份外，石原还有个更响亮的头衔――日本极右翼分子的代表性符号。石原历来否认日本的侵略历史、妄言“南京大屠杀”是中国人捏造的、张口闭口蔑称中国为“支那”、讥讽中国人的DNA带有犯罪因子，对韩国、朝鲜等国家也口出狂言。对于文学家来说，疯狂也许还不全是坏事，但对于政治家而言，这可以说是致命的弱点。有人认为石原“暴言”不断、思想极右的“病根”源自他的出身，他的父亲在日本侵华战争中是个指挥官，战后被判为甲级战犯，父亲受到的处罚促生了石原的极端民族主义情绪。也有人认为，“非理性表达”是洞悉人性的石原的“理性选择”，反华言论能让一些人重温“战前的优越感和自豪感”，越对外强硬越能给人“爱国”的感觉，这恰恰迎合了日本民众的心理需求，是“大众迎合主义”的经典体现。

　　由于日本战后的民主化并没有根除右翼思想，上世纪90年代的“泡沫经济”破产把战后日本所形成的政治、经济体制推向崩溃边缘，国民精神也陷入“全国螺旋性下降”的状态中，这客观上为右翼抬头提供了社会基础，“石原们”也应运而生。石原的极右言论的确在日本国民中有市场，在自民党的动荡时期，“石原首相期待论”、“石原新党期待论”不绝于耳。在此次东京都知事选举备战中，已经做了8年知事的石原势头不减，3月20日的《朝日新闻》报道说，据该报的电话调查显示，东京市民对石原的支持率扩大到48%，这拉开了与其他竞争对手的距离。

　　对于这种现象，有日本学者评论道：“日本的‘大臣’和‘知事’只要通过以电视为中心的传媒来获得民众的狂热支持，就可以无须理会发言内容或政策选择正确与否，对所有的批评也具有了免疫力。”更有日本国会议员不客气地说：“石原像周期性发病的狂犬，他的狂吠就是渴望得到人们的某种反应；这种反应越强烈，他就越得意。”

　　挑战石原：挺悬

　　4月8日，1000万东京都选民将选出今后4年的知事。最有可能向已连任两届的石原形成挑战、改变格局的不是东京都区长或者建筑家等强手，而是突然从庆应大学教授群里跳出的一匹黑马――该校综合政策系教授浅野史郎。

　　不少日本人似乎还不太习惯称浅野为教授，因为人们更多地知道他是日本东北地区宫城县的原知事，而且是位明星知事。1993年，仙台市市长、宫城县知事因为接受建筑公司的贿赂先后被捕，宫城县需要一个新知事主持乱局。此时，浅野辞退了在厚生省的工作，回到故乡竞选知事，在没有名气、资金不足、缺少社会根基的情况下，竟然当选了。当选宫城县知事后，浅野大力实施改革，禁止官员使用公费相互宴请，让县里的收入支出透明化，逐渐修复了百姓对政府的信任，也为自己赢得了美名。

　　记者曾出席日本东北地方六县的知事采访会议，虽然6个县的知事在等级上不分高低，但面对坐在一排的6位知事，记者们却将问题都集中在浅野一人身上，使采访会议成了浅野回答记者的“一言堂”。2004年，日本一家著名杂志给全日本47位知事排名，第一名就是浅野史郎，紧跟其后的是岩手县知事增田，再后是鸟取县知事片山，把在东京很火的石原远远甩在后面。

　　浅野在宫城县干完了三任12年的知事后选择了暂别政坛。当时55岁的他去了庆应大学当教授。虽说55岁算不上老，但在日本，教授到65岁就要退休，而且这个职业稳定、收入高，“退职后当教授”这种过渡不是人人都能做到的。不过浅野在出任宫城县知事前，在厚生省（即社会福利部）工作了将近20年，是社会福利问题专家，在庆应大学教书内容也正好是社会福利，实际上轻车熟路。

　　目前，自民党安倍政府越来越失去人气，而石原实际上是背靠自民党，浅野抓住这个时机，决定在首都大干一场，于是他“重出江湖”，以在野的民主党和社民党为后盾，要与石原决一雌雄。选战自从有了浅野参加，气氛也热烈了许多。浅野针对选举的特点打出了让每个东京市民都能理解的选举口号，为了把自己和石原区别开，他将重点集中在社会福利上，提出用自己的社会福利知识，为东京都民众做点实事的承诺。而在石原竞选中较为重要的申办奥运则不是浅野专注的事项。

　　浅野很清楚东京市民的特点，他们在政治上并不轻易显示自己明确的理念，不公开自己支持的政党，到投票前才决定选择哪个候选人，政党色彩太浓了反而不一定能拉到选票，所以浅野虽然有两党支持，但没有往自己身上涂抹太多的党派色彩。59岁的浅野史郎能否在4月8日击败74岁的石原慎太郎，东京都民众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