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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以冲突愈演愈烈,美国先是隔岸观火,为以色列说项;继而是向以输送武器,为战事火上浇油;现在则是在安理会上反对将“立即停火”和“立即撤军”的要求写入决议案。美国的偏袒立场激起了阿拉伯世界和穆斯林社会的极大愤慨,让自己在中东陷入了空前孤立。不少人在思索:美国的“新中东”政策其来何处,是否明智?这要根据美国总统布什本人的信念和美国的国家利益来作出判断。
首先,是“9?11”改变了美国,从而也改变了美国的对外政策。布什宣称,在“9?11”之前的几十年中,美国的中东政策所谋求的不过是表面稳定,正是“9?11”的发生使他意识到,那里的“专制”与“腐败”才是恐怖主义和宗教极端主义产生的温床与根源。因此,要在全球打赢反恐战争,就必须对大中东地区推行“民主改造”。
其次,布什深受夏兰斯基《民主论》的影响,一心相信“民主和平论”,并以“要铲除全球每个角落里的暴政”为己任。布什在8月7日的讲话中表示,哈马斯与真主党的恐怖活动,叙利亚和伊朗对它们的支持与怂恿,还有伊拉克的派别暴力袭击,其目的都是企图阻止中东的民主化进程。布什称这是一场民主社会与反民主势力的斗争,并将其定义为“21世纪的挑战”。
然而,布什在中东推进“民主化”的进程不仅路障重重,有时还事与愿违:伊拉克民主仍如镜中之花,且正面临陷入内战的危险;萨达姆的垮台反而让美国的宿敌伊朗日渐坐大;巴勒斯坦的民主选举让哈马斯掌了权;黎巴嫩事变虽逼叙利亚撤了军,但真主党反而合法地进入议会与内阁;与此同时,美国威逼也未能让叙利亚屈从服软。因此这四股势力都成为美国的心腹之患。然而由于胶着于伊拉克,美国无力分身来对付它们。正巧此时真主党发动对以袭击,这让布什看到了一个可借以改变中东格局的“黄金机会”。7月28日,布什在与布莱尔会晤后明确地表示,“这在中东是一个剧烈冲突的时刻,我们的目的是将它转化为一个机遇,一个(在中东)地区实行大的改变的机会……美国一定要抓住这一时机,利用其所有的影响,建立一个稳定而民主的中东。”布莱尔则随声附和:“这(黎以冲突)是一个更大的画面的一个部分。”用国务卿赖斯的话说,以色列的行动是在催生一个“新中东”。因此放手让以色列成为代理人,并为其火中取栗,美国在旁隔岸观火,并为之火上浇油也就毫不奇怪了。
所以,在国际舆论面前,布什政府也情愿为以色列做挡箭牌。然而这样做就不免要为以色列付出相当沉重的政治与道义代价。
第一,对以色列的一味偏袒使美国失去了斡旋者的中立身份。阿拉伯方面多不会再信任美国是个诚实可信的居中调停人。
第二,美国在道义上大为失分。包括布什在内的白宫与国会的高官们一再强调以色列有百万人逃避火箭袭击,但对黎巴嫩遭受的巨大设施破坏和生灵涂炭却视若无睹,甚至被赖斯无情地描绘为催生“新中东”的“阵痛”。在世人眼里美国“人权捍卫者”的形象已如萨达姆的塑像一般轰然倒坍。
第三,由于前两个理由,美国在国际上陷于空前孤立。美国一贯打着“国际社会”的旗号行事,可事实证明,无论是伊拉克战争还是黎以冲突,它并不是国际社会的代言人。
第四,美国的立场激怒了全世界的穆斯林民众。中东的反美情绪已如大潮拍岸,难以遏止。
第五,正因此,美国的偏袒立场也疏离了原本亲美的阿拉伯国家。民众的愤怒不仅使他们不敢与美国并肩携行,反而只能回转来支持真主党的抵抗行动。连伊拉克新政府总理都不得不对美国提出批评与警告。
第六,美国的行动为自己制造了更多的敌人,正中本?拉登的下怀。难怪有美国学者担心,美国不啻在为恐怖组织招兵扩员,今后反美恐怖活动只会有增无减。
由此看来,美国在这场战争中的角色不仅无助于其“大中东民主计划”的施行也无助于全球反恐大业的进行。尤其值得指出的是,在付出这样高昂的代价之后,美国的近期目标,即完全铲除哈马斯和真主党、震慑叙利亚和孤立伊朗的目标也很难实现。无论战事结局如何,中东的格局不会如美以所一厢情愿的那样成为美国的一统天下。因此,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对双方来说,这都是一场得不偿失的战争,一场没有赢家的战争。(本报驻美国记者
李学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