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些年西方国家的各种“中国间谍案”，数李文和案最典型、最轰动，也最戏剧化。美国华裔前核武器科学家李文和状告美国政府及多家新闻机构侵犯其隐私权一案事隔近7年后于6月２日最终尘埃落定。美国联邦政府和美联社、《纽约时报》等5家新闻机构就隐私权诉讼案与李文和达成和解，李文和将获得164.5万美元的补偿金。然而，更令人惊奇的是，美国政府和媒体的赔偿是板着脸的，一副“只赔钱，不道歉”的冷漠，当前美国对自身错误的反思有多难，由此可见一斑。回顾李文和的7年漫漫伸冤之路，告倒美国政府的“胜利”值得玩味。

李文和――洛斯阿拉莫斯的精英     李文和1939年出生于中国台湾省屏东县，从小就是个勤奋好学的学生。大学毕业后，24岁的李文和带着不多的美元，怀揣着美国梦，像成千上万的普通中国留学生一样赴美深造。7年后，他获得了得州农工大学机械工程学博士学位。 　　离开大学校园后，展现在李文和面前的是一片锦绣前程――1974年顺利加入美国籍，1978年走进美国顶尖国家级实验室、洛斯阿拉莫斯国家实验室，这里曾制造出世界上第一颗原子弹。李文和在这里一干就是20年，靠天分和努力成了“洛斯阿拉莫斯国家实验室受拥戴的精英科学家之一”。他研究的多种核反应堆及其模式被许多国家所采用，为防止核泄漏立下赫赫战功。他计算出的一个常规武器形状和威力的方程式甚至被用到了1991年的海湾战争中。 　　1998年，已经开始筹划在第二年退休的李文和被抛入了凶险的政治深谷。由于被怀疑“向中国泄露核机密”，他接受了联邦调查局的询问和长达6小时的测谎检查。虽然通过了测谎检查，但他被迫离开了核心研究部门。然而，还有更大的灾难在前面等待他。1999年3月，洛斯阿拉莫斯国家实验室在时任美国能源部长理查森的重压下，被迫解雇李文和。     1999年3月8日，美国纽约时报、华盛顿邮报等美国主流媒体突然在头版刊出：在美国原子弹实验中心――新墨西哥州的洛斯?阿拉莫斯国家实验室工作的美籍华人科学家李文和，以涉嫌向外国泄露美国原子弹机密而被开除。据称他早在1996年就开始被美国联邦调查局监视，怀疑他跟所谓的“80年代美国W－88微型核弹头资料失窃”有关。并煞有介事地说W－88核弹头资料早在80年代就被李文和偷偷带到了中国。     同年12月，联邦大陪审团以“非法获取重要机密”等59项罪名对他正式提出起诉，随即李文和被捕并被单独监禁。

蒙冤

伸冤

1996年，美国联邦调查局在调查“中国可能从美国的洛斯阿拉莫斯国家实验室窃取核武器设计机密”时将怀疑目标锁定华裔科学家李文和。     1998年8月，理查森就任美国能源部长，他指示用测谎仪两次检查李文和，由于第二次测谎没有通过，联邦调查局疑心增大。     1999年3月，司法部正是对李文和展开调查，理查森宣布解雇已经在洛斯阿拉莫斯国际实验室工作了20余年的李文和。     1999年5月，美联邦众议员考克斯等人发表了臭名昭著的《考克斯报告》，李文和再次成为这些反华政客污蔑和攻击中国的牺牲品。     1999年8月　洛斯阿拉莫斯国家实验室前反谍报活动部主管费鲁曼接受采访时承认，调查人员缺乏李文和泄露核机密的证据。     1999年9月10日，洛斯阿拉莫斯实验室发表声明，对该实验室三名负责人进行纪律处分，因为他们错误地指责李文和从事间谍活动。     1999年10月　美国联邦调查局扩大所谓“间谍案”调查范围，并审查从1984年至1995年协助设计、制造和维修W-88核弹头的数百名核科学家、物理学家、工程师、海军人员等，调查他们是否泄密。美国《洛杉矶时报》发表题为《政府欠李文和一个道歉》的专栏文章，强烈批评美政府不顾事实根据，对李文和进行政治迫害。     1999年11月，美政府在查无证据的情况下，不得不宣布放弃对李文和进行所谓“间谍罪”的起诉，但传媒称阿尔伯克基的联邦检察官约翰-J-克里可能以处理机密情报粗疏大意为名起诉他。     1999年12月10日，美国司法部以“非法下载机密材料”等59项罪名对李文和进行起诉逮捕。

1999年12月21日，李文和反戈一击，以严重侵犯其隐私权导致他被视为间谍为由将美政府推上法庭。李文和递交民事诉讼状，控告联邦调查局、司法部和能源部自1999年1月起“有选择性地”不断向媒体大量泄漏他们夫妇的个人隐私非法向媒体泄露消息，歪曲案情，错误地指控他为“中国间谍”。     2000年2月29日，李文和的律师宣称丢失的磁盘已经销毁，联邦法庭以磁盘下落不明为由拒绝李文和保释。     2000年4月21日，李文和被允许戴着脚镣回到洛斯阿拉莫斯实验室查阅资料。     20000年7月5日，司法部承认李文和下载材料目的是找工作，与间谍活动无关。     2000年7月19日，法官再次拒绝李文和保释申请。     2000年8月22日，美司法部公开承认李文和非法下载的有关材料并非机密，但同时拒绝李文和一方希望减少对李文和指控罪名的请求。     2000年8月24日，联邦法官帕克同意李文和以100万美元保释。     2000年9月10日，美国司法部宣称，李文和承认了59项罪名中的第57项，即犯有不当处理核武器资料罪。     2000年9月13日，根据检方和被告律师达成的协议，李文和在新墨西哥州阿尔伯克基的一个法庭上宣读了一份声明，承认自己在洛斯阿拉莫斯国家实验室工作期间曾下载“机密信息”，但他同时申明自己从未打算损害美国利益，从未把有关信息转给任何第三方。代表美国司法部和能源部的检方则撤销了针对李文和的其他58项指控，李文和即获自由。至此，他已被囚禁了278天。

我和我的国家对薄公堂――顽强面对政府媒体 坚持讨回公道尊严

    一名出生在台湾的普普通通的青年，为了自己的美国梦而奋斗，最终成为美国洛斯阿莫拉斯国家实验室的科学家。一切都是那么平静，孰料一夜之间，他却成了整个美国政府和几乎整个美国的敌人：他向中国出卖了美国的核机密么？这些机密会使全美国笼罩在核威胁之下么？有罪或是无罪？他会被处以极刑么？美国是否存在种族歧视？法官为什么会在法庭上采取史无前例的举措，公开向李文和表示歉意？

    2002年初，李文和的自传《我的国家和我对簿公堂》（又译《我的国家控告我》）出版发行，从他的个人奋斗、于1972年成为美国公民，到他在事业、家庭的成功；从他成为美国政府Q级安全许可证的持有者、受人尊敬的核科学家，到他沦为政府的阶下囚；从他入狱时所受到的种种不公平的待遇，到最终法官在法庭上向他公开道歉……该书如实地记录了李文和案的前前后后，将美国的司法、执法制度，人权环境，以及美国少数人对华裔和其他少数族裔的偏见，甚至美国某些人对中国的偏见，一一展示在读者面前。

    因为担心内容涉及国家机密，美国政府对这本披露内幕的书稿设置了重重障碍，出版前被严格审阅了5次，以至出版日期被整整拖了3个月。


    狱中遭受非人待遇

　　在监狱中，李文和意识到了自己是一个“特别的囚犯”，因为还没被定罪的他受到的待遇却比谁都恶劣。

　　李文和被单独关在一个没有窗户，四周充斥着哭喊、呻吟声的囚室中。他每天只有1个小时活动时间，但必须戴着沉重的手铐脚镣，每周有1个小时可以跟家人、律师见面，但必须是在特工的严密监视下。剩下的时间他都呆在囚室中，没有书、报纸、收音机、电视机、纸笔、开水。当他向狱方申请御寒衣服时，得到的是一条破烂得无法形容的运动裤。食物既少又差，他没有一刻不饿肚子。李文和不知道自己瘦了多少公斤，只看见皮肤一天天地松弛。联邦调查员为了迫使他认罪，甚至恐吓要将他“送上电椅处死”。

　　李文和在他后来出版的自传中写道，“在被囚禁的无比孤寂的日子里，我常想，我也许犯下了人生中最大的错误，不该到美国来。狱中面壁，我不得不得出一个惨痛的结论：无论多么睿智，无论如何勤奋，像我一样的华裔、像我一样的亚裔人，永远不会被美国社会所接受，永远是外国人”。

　　在对李文和进行了9个月的单独囚禁后，联邦调查局依然毫无所获，没有抓到他从事间谍活动的任何证据。2000年9月13日，“间谍案”草草收场，李文和被当庭释放。当天，主审法官连连向他道歉，承认自己被政府误导，这个案子令“美国蒙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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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丢了工作隐居在家

　　李文和虽然找回了清白，但他的生活却不能回到从前。他丢了工作，养老金也没了着落，还失去了在联邦政府的选举权。因为担心惹麻烦，没有任何单位愿意雇用他这样的“敏感人物”，他写的一本给研究生读的数学教科书，也没有一家出版社愿意出版。李文和只能提前进入退休生活，和家人一起住在加利福尼亚州养老。这时，许多出版商纷纷找到他，希望他能把自己的经历写出来。李文和与家人商量后，觉得这是为自己讨回公道和尊严的一种方式。于是2002年初，他的自传《我的国家和我对簿公堂》出版发行。

　　这样的遭遇让个性低调的李文和感到无比愤怒，难道这就是他心中的美国梦？于是生平第一次，他接受了全国广播公司和《新闻周刊》的采访。他说：“我应该得到美国总统的道歉，美国政府也应该向我道歉！”1999年12月20日，就在被美国政府起诉后没几天，他已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控告美国能源部、司法部和联邦调查局违反《联邦隐私保护条例》，侵犯其隐私权，非法向媒体泄露消息。

    6年半来，对隐居在家的李文和来说，最重要的就是把这场跟美国政府的官司打到底。其实，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个民事案件是个难啃的骨头。李文和要面对的是美国政府这个“隐形的上帝”。在国家安全大行其道的美国，个人隐私权的抗衡能力越来越小，而且种族主义的意识形态在美国社会无处不在，一个退休的华裔科学家想争取个人权利谈何容易？更何况，他还要抗衡媒体无所不在的影响力。果然，官司一打就是数年。直到2006年6月2日，双方达成庭外和解，美政府同意拿出89.5万美元，支付6年半以来李文和的诉讼费用和相关的税金。美联社和其他4家新闻机构则史无前例地向李文和赔偿75万美元。

    1999年3月，《纽约时报》、《华盛顿邮报》、美国有线新闻网等多家主流媒体援引匿名人士的话称，华裔科学家李文和涉嫌为中国窃取核机密。1999年12月，李文和将美国政府推上法庭，指控美国能源部和司法部在当年他被怀疑为间谍并接受调查的过程中，曾对外泄漏了这一消息，严重侵犯了他的隐私权。

　　官司历时数年，焦点最后转到当初报道李文和案的记者身上。李文和案的“炒手”们――美联社、《纽约时报》、《洛杉矶时报》、《华盛顿邮报》和美国广播公司等５家新闻机构报道所谓“李文和间谍案”的记者因拒绝透露消息来源，面临因藐视法庭而被判入狱的危险。

　　美国政府将向李文和支付89.5万美元，这笔钱主要用于支付诉讼费用和有关税金。虽然美联社、《纽约时报》、《华盛顿邮报》和《洛杉矶时报》、美国广播公司这5家新闻机构并不在被告之列，但它们也将向李文和支付75万美元的赔偿。

　　
    美联社说，司法和媒体专家认为，5家新闻机构出钱了结此案，这在近年尚属首例，也许是史无前例。本案达成和解后，美国联邦地区法院法官罗斯玛利?科利尔2日下令取消针对5名记者藐视法庭的诉讼程序。此前，5名记者已向最高法院提出上诉，但最高法院法官最近得悉案件接近达成和解后已推迟决定是否受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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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斯阿拉莫斯国家实验室

    美国政府：不是赔偿 只是律师费

　　美国政府部门拒绝承认侵犯李文和的隐私权。美国能源部和司法部表示，决定通过赔偿和解只是为了不再被官司缠身。两部的代理律师们专门强调说，政府掏的这笔钱“决不是对李文和伤害的补偿”，仅仅只是“律师费”而已。

　　李文和当天就达成和解发表声明说，希望达成的协议能够向美国的政府官员和新闻记者发出一个强烈信息，即他们在履行职责时，必须对其行为负责，敏感地对待每个公民的隐私权。

    
    出钱 是为避免记者坐牢

　　5家新闻机构发表声明说，之所以同意出钱，是为避免自己的记者坐牢、遭受更大金额罚款和泄露秘密消息源。尽管他们并不愿意，但这是“保护消息源和记者最好的办法”。这则声明没有提到当初报道本身是否准确。

　　据悉，５家媒体赔偿的７５万美元归李文和个人所有。

　　ＣＮＮ死扛到底

    美国有线新闻网(ＣＮＮ)未能与李文和达成和解协议。当时其报道李文和案的记者皮埃尔?托马斯现在供职于美国广播公司。ＣＮＮ发表声明说：“我们不知道向李文和赔偿的做法是否合适，所以我们不同意这样和解。”ＣＮＮ还表示，它已经为托马斯与李文和官司掏了１００万美元的律师费，因此一定要把官司“打到底”。目前，李文和及其律师也没有表示将如何继续与ＣＮＮ的官司。

    5名记者中，现供职于美国广播公司的皮埃尔?托马斯原为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CNN)记者。CNN单独发表声明说，它拒绝加入和解协议，因为对付钱逃避传票的做法存有异议。

    
    李文和：拒绝演讲低调做人

　　美国时间４日晚，李文和的代理律师、美国众达律师事务所合伙人布赖恩?孙向媒体表示，李对这个结果“感到很满意”。他说，官司进行的每一步，他们都遇到来自政府和５家媒体的强大阻力，但李文和的决心始终没有动摇，他坚持要美国政府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这个想法也得到了为他工作的３家律师事务所的支持，甚至有很多律师都是抱着不挣钱的想法来打这场官司的，因为他们也不曾设想能让强大的政府妥协。同时，很多美国华人也向他伸出了无私的援助之手，或联名上书或向他捐款。为了支持父亲打官司，原先在电脑公司工作的女儿甚至转行当起了律师。

　　官司和解后，李文和依然非常低调，没有接受任何媒体采访，并拒绝了很多人请他演讲赚钱的建议。布赖恩?孙说：“他不是那种喜欢抛头露面的人”，他只想用事实证明，在依然存在种族歧视的美国，我们要做的就是勇敢地站起来，虽然与美国政府打官司是一场漫长艰苦的战斗，但打赢官司并非不可能。美国政府也必须明白，一旦违规就必须对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这个结果比赢得１００多万美元赔偿金要重要得多”。>>>详细


    美国华裔法学界人士：李文和案庭外和解令人失望

    华裔律师王德咸认为，庭外和解将使李文和案的真相永远成谜。美国华裔法学教授邓新源则表示，美国联邦政府中涉及李文和案的负责人员应受到惩罚。

    美国戴维斯加州大学法学院华裔教授邓新源则表示，这个事件毁了李文和的一生，他的家人也受到此事件的影响，联邦政府应该为李文和事件承担责任并作出赔偿。邓新源指出，李文和是一名科学家，在美国勤奋工作，联邦政府在处理李文和的民事诉讼和稍早前的中央情报局情报人员身分被泄漏的事件有相似的地方，但在追究政府官员泄漏消息方面，两案却有明显的差异，中情局的案件却追根究底地找寻泄漏消息者。>>>详细

    学者之声――美国媒体的教训

    李文和案再次让人们看到了美国政府对媒体的巧妙利用与操控。于理于法，政府部门都不应也无权将案情泄露给外界。但不应该发生的事恰恰就发生了，显然是当年有些人欲利用媒体为其煽动“中国威胁论”这一政治目的服务。

    近些年来，美国的媒体更是一直和着五角大楼“中国威胁论”的调子合唱：从“军事威胁”，唱到“经济威胁”，再唱到“科技威胁”。骂中国已成为美国某些政客和媒体的家常便饭，所以一旦哪一次没有听到这种的叫骂，倒成新闻了。美国国防部长拉姆斯菲尔德日前在新加坡举行的亚洲安全年会上讲话，破例没有像往年那样大肆鼓吹与兜售“中国威胁论”，这位“美国之鹰”罕见的表现，大大出乎各国媒体的预料，被当成新闻来报。当记者问及个中缘由，拉姆斯菲尔德答道，这并不意味着他改变了对中国的看法与政策。事实上，拉姆斯菲尔德之所以没有老调重弹，完全是因为他所鼓吹的“中国威胁论”在东南亚没有多少市场。面对中国因奉行睦邻友好政策、坚持走和平发展道路所创造出的良好氛围，他终于无奈地闭上了嘴。但愿美国防部长的这一次明智，能让美国媒体今后在对待中国问题上多几分理性。

　　出于意识形态偏见而有意歪曲事实、颠倒黑白，背离了新闻媒体应有的职业操守。李文和案中美国媒体输掉的不仅仅是美元，更有新闻媒体视之为生命的信誉。这难道不值得美国媒体反思吗？>>>详细

    
    引发对保护匿名消息源的争论

    这场长达六年半的官司也在美国国内引起了对保护匿名消息源的争论。

    官司和解之后，美国法律和媒体专家指出， 5家新闻机构向李文和支付赔偿的行为在类似案件中是史无前例的。美国新闻自由记者委员会执行主任露西?达格利什表示：“我对这个结果感到非常不快，但我可能也想不出一个更好的结果。从积极方面看，这个结果看似可以允许记者继续保护他们的消息源。” >>>详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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