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边恒雄

　　“小泉这个人不懂历史、哲学，不学习，没文化……因为无知，他才会说出‘参拜靖国神社有什么错？’这样傻乎乎的话。”谁能想到，这句炮轰首相小泉纯一郎的话，竟然出自多年来充当日本保守势力代言人的《读卖新闻》会长渡边恒雄之口？上周，他接受《纽约时报》专访时发表的这番言论迅速卷起一场风暴。与此同时，人们纷纷猜测，究竟是什么让渡边发生了如此重大的逆转？

　　读卖新闻的独裁者

　　渡边恒雄掌管着世界发行量最大的报纸《读卖新闻》，是日本传媒巨头，其人生经历颇具传奇色彩。他1926年生于东京。1945年7月，日本侵华战争已近尾声，刚考入东京大学文学院的渡边却被征召入伍。更具戏剧性的是，日本宣布投降前两天，他又被除名。渡边回到学校继续学业，毕业后考进了《读卖新闻》社。

　　渡边进报社后表现出色，很快被指定为日本政要的跟班记者。在此期间，他结识了后来成为首相的中曾根康弘，并与其成为至交。两人至今仍保持密切联系。此后，渡边一路顺畅地当上《读卖新闻》华盛顿分社社长、总编辑、报社主笔、直到1991年成为《读卖新闻》集团总裁。

　　渡边善于学习思考，做事一丝不苟，但武断、专制的个性令不少人在背后称其为独裁者。为彻底控制报社言论，他曾打击与自己意见相左的两位论说委员，最终迫使他们辞职。还有人在网上将渡边的言论汇集成册，取名《渡边恒雄暴言集》。

　　曾是鼓吹民族主义的主将

　　多少年来，《读卖新闻》一直是日本保守势力的重镇，渡边则被封为推动日本民族主义情绪上升的主将之一。但事实上，他的政治思想也曾一度左倾。战后初期，他十分厌恶战争，讨厌天皇制，渴望民主改革，并于1946年加入日本共产党，但后来因抨击日共遭到开除。1979年，他任报社论说委员长不久，还曾发表革新观点鲜明的社论。但慢慢地，他的政治思想开始右转，尤其在他出任总裁之后，《读卖新闻》的言论更趋保守。

　　1994年，渡边发表宪法修改草案，力主日本军事正常化。在他的推动下，《读卖新闻》等主流媒体纷纷炒作，日本由一半国民不赞成，发展到同意的人越来越多。渡边就这样隐藏在幕后，影响着日本政坛的风向。多少年来，他经常同日本政要在其私宅共进晚餐，一聊就到深夜。

　　枪口转向保守势力

　　但从去年以来，已近暮年的渡边却向保守思潮踩下刹车。他的第一个动作就是亲自撰写社论批评小泉参拜靖国神社，尔后，去年“八·一五”前夕，他下令报社开始为期一年的《明确战争责任》系列报道，将枪口指向日本非理性的民族主义。最近，不轻易露面的他，罕见地接受了长达两小时的电视专访，呼吁日本勇于面对二战历史。在镜头前，他将战犯东条英机与希特勒相提并论，并称二战中所谓“神风敢死队”就是右派势力编造的神话。实际上，那些士兵临行前全身发抖，就像待宰的羔羊。

　　渡边的逆转，震惊了日本社会，也颇令人深思。渡边说，2001年他曾打电话劝小泉不要在“八·一五”参拜靖国神社，那时小泉还听他的话，但小泉近年来不把他放在眼里了。有人据此认为，渡边是要给小泉一点颜色瞧瞧。也有人认为，渡边认为自己有能力改变日本社会，并正在用行动证明这一点。还有人认为，渡边是想帮挚友中曾根一个忙，因为中曾根明确表示反对首相参拜。而更多的媒体倾向于认为，近年来，日本舆论过度向右转，使他开始担心日本重蹈覆辙，于是决定修正自己的轨迹。渡边之变是时代所迫，反映了媒体对日本外交四面楚歌产生了“集体焦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