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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睹新奥尔良“无人区”
美国不能没有你—本网记者新奥尔良灾区纪行
人民网驻联合国记者  何洪泽、邹德浩
  2006年02月23日11:05 【字号 】【留言】【论坛】【打印】【关闭
灾区倒塌的房屋(何洪泽摄)
灾区倒塌的房屋(何洪泽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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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飞机在新奥尔良上空盘旋时,从机窗望去,新奥尔良仿佛是处在一大片沼泽地区的小镇。通向市中心的路易斯安那州际10号高速公路,以及附近的55号、310号、510号公路,就如同架设在沧海中的长桥。遭受过“卡特里纳”和“丽塔”两次飓风袭击的新奥尔良,如今仍是一个伤痕累累、满目凄凉的城市。

  市区水位曾高达7米

  新奥尔良市位于美国南部路易斯安那州的东部,城市北部是面积有180多平方公里的庞恰特雷湖。新奥尔良国土与公共安全部负责人艾伯特介绍说,去年8月底飓风肆虐时,拱卫城市的563公里长的堤坝出现三处崩溃,由于新奥尔良低于海平面,结果湖水倒灌,80%的城市被洪水淹没,市区水位最深处达7米,平均水深1.8米,16万栋建筑物被毁,1100多人被淹死,财产损失高达344亿美元。

  在新奥尔良访问的两天时间里,记者依照艾伯特的建议,特地走访了受灾最重的东区和第九区。在东区的堤坝决口处,记者看到一艘数千吨级的铁壳驳船,这艘当初作为指挥抢险用的工作船,在大水退后就搁浅在距离决口处不到40米的地方。记者驾车在东区路经数十条街道,沿途所有的建筑物都是人去楼空,满目苍凉,一片废墟,俨然一座“无人城”:加油站的屋顶翻倒在街旁,小汽车被压在瓦砾下,车窗玻璃粉碎车体明显变型,大拖车10个轮子朝天,数十米高的大树被拦腰截断,电线杆东倒西歪,被洪水浸泡过的电冰箱、电视机、衣服、家俱、炊具和生活用品,与垃圾、淤泥、杂物和断枝残叶,混合堆在房前屋后,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还有的建筑物倾斜30多度,一幅摇摇欲坠的样子,让人感到十分恐怖。

  先前充满活力和生机的美丽城市,经过飓风和洪水的“洗劫”,一周之内几乎成了“空城”。市长纳金原先估计,灾后数月内会有15万人口返回城市,但截止到目前为止,返回新奥尔良的人口不足10万。被划为重灾区的东区,因为房屋倒塌严重,又没有水、电、煤气等,被列为“禁止返回区”。只在靠近一座桥梁附近,记者才发现了一些来自芝加哥的志愿工作者,他们身穿隔离服,带着口罩,用自带的工具在清除街道上的淤泥。

  灾民生活仍很困难

  新奥尔良的许多建筑物都经历过两次飓风袭击,一次是卡特里纳,另一次是丽塔,许多房屋被水淹了两次。从被遗弃的房屋和丢弃的车辆上,不难看出当时的水位有多么高。在荒芜的家园,我们发现每座房屋的门前或墙壁的明显处,都有画着菊红色标记的十叉,上方写有检查的日期,左边标有前来检查或营救的单位,下面的零字表示建筑物内没有发现遇难者。有的房门前还写着“我们需要水和食物”、“动物需要救助”等字样。

  新奥尔良市区原有人口50多万,“卡特里纳”飓风肆虐的时候,横贯市区的州际10号高速公路,在8月27日改成单向出城的公路,有钱有车的居民纷纷逃离这座遭遇灾难的城市,没有门路的居民只好留在家里或到新奥尔良的标志性建筑“超级穹顶”体育馆避难。记者在市中心看到,曾容纳过数万灾民的 “超级穹顶”体育馆和曾安置了4000多名灾民的会议中心,如今已空无一人。艾伯特表示,新奥尔良受飓风影响最严重的是东北地区,无数起“趁水打劫”、哄抢,2000多起强奸,有人向救灾直升飞机开枪,以及50多名警察临阵脱逃等事件,主要也发生在这一地区。

  在第九区,所有的建筑都受到严重破坏,看不到一栋完整的房屋,也看不到一部完好无损的汽车。通过破碎的玻璃窗,能看到室内也是一片狼藉。偶尔见到的几个黑人居民,也都是面无表情,无目的地在废墟中翻找什么东西。在远离低洼处的一家超市附近,设有联邦政府的医疗救护中心和地方的救济中心。在一个圆型的大帐篷内,志愿工作者正在分发食品,灾民只要凭有照片的驾照或其它身份证明,就能进入帐篷领到一份快餐和饮料,出来时还发给两个塑料袋,用来挑选各地捐赠的衣服、图书、玩具和其它生活用品。一位叫杰西卡的妇女选了几件衣服和餐具后,又帮孩子挑了几本书。她告诉记者:“我们返回家没几天,但来一次这里不容易,加油站和商店关门,学校没开学,我没有工作,好在有政府救济,在一切恢复正常之前,我只好在家里教孩子读书了。”

  一份最近公布的调查显示,风灾过后,有不少人冒领救济款,还有人重复领取。联邦拨给灾区的850亿美元救济款中,至少被不当使用数百万美元。在250万紧急救助计划申请者中,有90万人的身份是假造的,更让人吃惊的是成千上万的资金,都浪费在旅馆的开销上,一些收容灾民的旅馆借机发“国难财”,向联邦政府乱寄帐单。全美共有30多个州有接收灾民的任务,纽约有个别旅馆竟然“狮子大张口”,每个房间每晚向灾民收取438美元。对此,联邦检查官已起诉了212人,其中40人已表示认罪。

  新奥尔良如何重建

  尽管这次死亡的人数只有11000多人,但“卡特里娜”飓风已经成为自1900年以来美国历史上最严重的十大自然灾难之一。共有95个国家对美国灾区提供援助,目前对美国救灾单位的重大挑战,反而是如何将援助物资送到需要的灾民手上。飓风之后,新奥尔良市出台了一系列重建计划,其中提到减小城市规模,将一些低洼地区最终变成沼泽公园旅游区,以及在最严重的地区停止重建工作4个月等。受这一计划影响,许多贫穷的奥尔良居民有可能永远不能返回他们的家园,这些住在低洼区的黑人对这个建议感到愤怒。

  对于新奥尔良的未来,有人主张重建,有人建议放弃这座废城,事实上新奥尔良的地质结构,并不适合建设城市。新奥尔良的地型是一个平均海拨低于海平面的碗状盆地,稍有雨水,就要靠抽水机来排水。但面临5级飓风时,这些措施就显得不够用了。这座历史悠久的城市,是否要在原址上重建,已成为当前人们争论的话题。

  有专家表示,这次卡特里娜飓风的破坏表明,新奥尔的地理位置非常脆弱,另一次飓风会让新奥尔良再度“泡汤”。不如在附近重新选择一处高地,为灾民建设一座新城市。然而,更多的民众不赞成这种看法,他们说不出多少理由,但就是舍不得离开这个富有文化传统和众多历史遗迹的故土。

  联邦政府已决定花费30亿美元来加固堤坝防洪工程,但是根据专家估计,至少要10倍的资金才能使堤坝抵御5级飓风,而重建道路、桥梁、学校、供电和供水系统等重要基础设施,至少还要花费2000多亿美元。在市中心最繁华的法兰西区,这里是新奥尔良唯一没有被水淹的商业区,但飓风过后5个多月,广场周围的游人仍寥寥无几,两个歌手在教堂前自演自唱,没有观众驻足欣赏,也没有人向他们的帽子里放钱。广场远处是密西西比河,往日热闹的河面上,只剩下一座桥,孤独地立在那里,一些看似旅游者的人们,原来都是这座城市的重建者和原来的居民。

  市区内30多个观光景点绝大多数仍未开放,商场或博物馆大多都关了门,即使仍在开业的商场里摊位也不多,一些出售小商品的小贩勉强靠微薄的收入度日。在一家餐馆里,除了6个用完餐要离开的警察外,顾客就剩下了记者。一个有趣的现象是服务员的手脚显得很笨拙,一问才知道,原来的20多个服务人员已离开这里,新来的5个人都是生手,他们虽然自称是“梦幻之队”,但生硬的服务和少数几个仍在开业的酒店一房难求的现象,还是让人看到了这个城市重建面临的困难。

  面对如此惨景,新奥尔良人反而显得格外坚强,有的人已返回家里,粉刷墙壁,清除垃圾,重新开始生活。很多商家门外贴了招工的布告,除了劳动力短缺之外,飓风带来的影响和后遗症还表现在乘客很少的机场、空空的酒吧、冷落的街道和缺少雇员的雇主和繁华的人气,依旧不变的是新奥尔良人的要生活下去的勇气。在这里,我们还遇到了来自俄亥俄州的志愿者,他们是来帮助恢复重建工作的,他们形容说,原来繁华的法兰西区如今也伤痕累累,可见新奥尔良受创之重,他们仿佛面对一个打了败仗的士兵,如今正经历着更大的伤痛。

  最近几个星期以来,数以千计的居民回到新奥尔良,但是缺乏住处让很多人无法返回家园。在新奥尔良市政府大楼,记者在8楼看到了长长的队伍,他们都是排队申请房屋重建补助的,其中绝大多数是黑人。一位名叫布朗的黑人表示,虽然政府开始救援不力,但一切都过去了,我们还是要向前看,开始新的生活。路易斯安那州政府重建办公室负责人科普林告诉记者,新奥尔良的重建工作可能需要5至10年时间。城市规划专家和兰德公司的研究也显示,几年以后,新奥尔良可能只会有大约27.5万人居住,这是“卡特里纳”飓风前当地人口的一半左右。

  28日狂欢节照常举行

  本月28日是新奥尔良一年一度的狂欢节。惨遭飓风蹂躏的新奥尔良决定,为了振兴经济,第150届狂欢节照常举行。记者在法兰西区看到,尽管游客寥寥无几,但商家仍在张灯结彩,积极准备。纳金市长认为,这部分是出于经济考虑,全市有三分之二的税收来自观光和会议活动,去年的飓风使这些财源完全断绝。而往年的狂欢节都能吸引数十万游客,为当地带来10亿美元的收入。今年形势虽不乐观,但在满目疮痍的新奥尔良狂欢,更能让人感受到美国人不屈不挠的奋斗精神。

  风灾发生后,布什总统曾多次到灾区视察灾情,并对救援工作提出批评。布什总统承认,飓风过后的几天,美国人民心中充满了“悲伤和愤怒”,美国经历了前所未有的“绝望”,对灾民曾痛苦地要求水、食品、等待救援的悲惨遭遇表示悲痛。但布什总统信誓旦旦地表示:“这座伟大的城市将重新崛起。难以想象没有新奥尔良,美国会是怎样一幅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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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人民网 (责任编辑:赵艳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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