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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场听布什的国情咨文
人民网驻美国特派记者  李学江
  2006年02月05日09:49 【字号 】【留言】【论坛】【打印】【关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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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美国政府惯例,每年的一月份,总统都要到美国国会,向参众两院联席会议作国情报告,美国的国情咨文多少有些象我们国家的政府工作报告。不过,我们所说的“国情咨文”是英语原文“STATE OF THE UNION ADDRESS”的意译,直译应为,“联邦状况报告”,这是因为美国是个联邦国家而来。这一作法从美国一建国就已经开始,不过,延续到现代,已有所变质与变味。

  
一,远离初衷的国情咨文


  按当初国父们的本意,是要求行政首长,即总统要不时地向国会就“联邦状况”提供资讯,以便让国会议员(后来包括美国公众)了解当前国家状况及问题,并提供解决办法或立法建议。一开始并不定期,一般地是总统亲到国会作口头报告。但到了美国民主之父杰弗逊出任第三任总统后,认为这有模仿英国君主到议会向臣民训话之嫌,于是一改旧俗,、摒弃了这一盛会式场面,改为仅仅是向国会随时传递一纸简短平实的书面简报。此后,这一传统延续到上世纪初的1913年被威尔逊总统打破,因为演讲的场面正好服务于威尔逊总统要充当世界领袖的雄心。然而,那时传播手段毕竟有限。20年代末有了电台广播,40年代末有了电视以后,国情咨文逐渐演变为政客们争取人心的重要宣传手段,谁都不想错过这个自我炫耀的机会与舞台,罗斯福利用电台传播他的炉边谈话,而约翰逊则开始占据电视的黄金时段。不过还是有过两次例外,一次是尼克松1973年受困于水门丑闻,另一次是1981年卡特竞选连任失败而准备交班。此时两人都有些自惭形秽,自感无可标榜之处,只好以书面形式向国会提交报告了事。

  因此,美国总统近几十年的国情咨文也就越来越远离其初衷与本意,场面越搞越大,调子也越唱越高,并形成一定的程式:一是必要罗列一系列自已任内取得的辉煌成就;二是要援引述几句国父名言为自己的政策追根溯源,最好还要有格言与警句使其增辉;如“最可怕的是害怕本身”之类几乎引成了咨文中的俗套。三是要请名家或家庭壮门面;如沙拉比(不曾料想后来因涉嫌亲伊朗而失宠),战死者家属(也不曾想到会出现反战母亲希恩,于布什演讲当晚于国会山被捕,后无罪释放并向其道歉)等。人们更清楚地记得,布什在2002年的咨文中提出了有名的“邪恶轴心”概念;2003年咨文又言凿凿地指控萨达姆拥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正因此,在布什发表本年度国情咨文之前,舆论对这一官场作秀发起了一场口诛笔伐,不少人要求取消这一专为总统自我表障而设的讲坛,以免白白地浪费人们的宝贵时间。有的专家则揶揄说:取消总统的国情咨文只对一群人大为不利,那就是的媒体的时事评论员们,他们可能将因缺少一个可以小题大作的机会而面临失业的危险。

  
二,安检的松与严


  记者知道,国会大厦的座位有限,记者名额更少,仅限于90人。于是记者早在一个多月前即向国会记者俱乐部提交了申请,并进行了一些公关。两周后国会官员通知本人获得批准,并说演讲将于7时开始,要求记者务于晚六时前入场。6时前记者达位于国会大厦南翼的众议院门前时,只见在离大门百米外马路入口处停了几辆警车,五六位警察守在那里。里面草地上是各电视台的转播车和记者们工作的帐棚。记者们进进出出,正在做着各种准备。尽管本人走向大厦时胸前并没佩带出入证,可并无人阻拦。直到门口时才有警察走上前来,当记者出示了国会出入证件后,就挥手放行。门内警察很多,多是青年黑人,青一色的黑色警服。腰上一边是手枪,一边是步话机,多是三人一伙两人一串的在谈天说地。看了出入证,既无安检,也不搜身,记者就上了三楼记者俱乐部办公处。办事官员对照了一下人名,就给记者一发了一张兰色卡片纸,上面印着记者席44号。官员对记者说,演讲已推迟到9时才举行,记者8时半前要从这里的门入场。还有两个多小时,回记者站来不及了,于是本人又下到一层,在议会大厦中的走廊和大厅中转圈看了半个多小时。这才了解到,国会大厦在19世纪始建时规模不大,只有中间这一个部分是原始的;而中间上头的大圆屋顶和参众两院的两个侧翼都是后来扩建的结果。看完了,记者便从位于北端的参议院一翼走出来,转到前面正门时,那里停着四五辆消防车。有几个荷枪实弹全付武装的黑人士兵在那里走动,看见记者后便端着冲锋枪走过来盘问为何进入禁区游荡。不过,当记者出示了证件后,他们也就不再干涉,任由记者漫步。记者再走向众议院门前时,见警察和士兵明显增多,四周道路已被封索;还有两位女警察拿着探雷器伸到进院来的车辆的底盘下扫描,极为认真。记者又走到位于国会大厦后面的国会图书馆和最高法院绕了一大圈。7时一过,记者回来再想重新进入众议院外院的大门时却被士兵拦在马路外,被告之要到马路对面众议员的办公楼走地下通道。于是记者先是经过办公楼入口处的安检,再从地下通道进入国会大厦的地下入口,再行排队安检。前前后后折腾了半个多小时,才重新回到记者俱乐部办公处。这时各路记者都挤作一团早等在那里。等到8点时,电视机开始播放录相——由国会的警务处长讲解如遇有毒气攻击或恐怖爆炸时,如何载好防毒面俱,如何有序撤离等。这才让人有草木皆兵之感。

  
三,高官的做秀的舞台


  8时半,俱乐部官员打开侧门,让记者按座位号顺序入场。记者这才知道,原来国会记者俱乐部就在众院大厅主席台的上方位置。有正式座位的记者共90名。我的座位在总共四排记者席的第二排的正中间位置,左手43号坐的是一位美国报纸的女记者;右手45号是文汇报记者牛震。从在那里要等半个小时,于是记者开始打量这个大厅。国会大厦始建于19世纪初年,后虽然几经扩建,但这个厅仍不算大。一层大厅坐下435位众议员差不多就满了,参议员来参加会议时,便要在第一排的前面再加上活动座椅。记者数了一下;固定座位只有8排;前面又放了两排活动座椅,总共是10排坐位。二层是来宾席,但总共也就是四排坐位,围墙一周坐满了,大概能坐下五六百人。因此这一大厅总共也就是容纳1000余人。可见要在其中占有一席之地不是件易事。记者提前一个多月就向国会新闻俱乐部报了名。可见中国记者获得了两个席位并不容易。大厅呈量角器形。直线的这边底下是主席台;而头顶便是记者席。两位中国记者的席位正好位于主持人副总统切尼的头顶部位。而大厅的顶部则是一水池形,中间的贴顶的是一只展翅的飞鹰,这似乎正是当今美国的一个典型写照。

  记者发现,当我们进来时,众议员多已入座。二楼的来宾也都已坐满。大厅里只有前两排的活动坐椅还空着。约8时50分,只听得不知何处传出三声拍木板的声音,接着原本和奶暗的灯光转亮,司仪高声宣布,副总统切尼带参议员入场。只见一层大厅后面正中的大门打开,切尼最先步入,左边有些人鼓掌,也有个别人上前握手,气氛并不热烈。所以他很快就走到了自已议长的座位上去了。而其他参议员则多同两边座位上的众议员握手寒喧,走得极慢。希拉里一身灰色西服套装,运动员式短发拢在耳后,领口处露出粉红内衣和金项链,仍然是那么地精明利落,她边走边停下来打召呼,右边上前同她握手的人很多,因此她走得极慢,相谈甚欢。约8时55分,又是木板三响,这次宣布的是第一夫人劳拉入场,只见全场起立鼓掌,并将眼光转向二楼的左侧,记者这时才发现原来她是从二层记者席的左侧入场的,并就坐于那里的第一排正中间位置。她身穿的是一身淡粉色套装,仍然是大家闺秀的温婉风范。她的左边坐着一位青年男黑人;而右面则是一位头包兰色围巾的穆斯林少妇。

  约9时整又是三响,最高法院首席大法官罗伯茨带着三位大法官入场。其中一黑人法官,一白人法官,最后一位是当天才获国会通过的新任法官阿利托。四人身着黑色法官长袍,坐于前排活动椅正中过道的右侧。再三响,宣布内阁成员入场,带头的是国务务卿赖斯,其后依次是财政部长斯诺,防长拉姆斯菲尔德,司法部长岗萨雷斯,商务部长古铁雷斯和劳工部长赵小兰等。赖斯穿的是淡黄色套裙,一幅位潇洒干练的职业女性形象;赵小兰穿着红色上衣配黑色西裤,总是那样地笑容可掬,总是能给人以亲切温馨之感。同她们握手的人很多。只左边有个别人同拉姆斯菲尔德握手,同切尼一样,这一冷热对比令两人都显得有些尴尬。这班人马由赖斯带头依次坐在了前排活动椅正中过道的左侧。

  
四,同一篇演说,不一样的反响


  9时零8分,三响后宣布总统入场。这时是全场起立鼓掌。布什也是从后面正中大门走向主席台。只见他黑西装,白衬衫,打着兰色领带,还是那幅永远保持着的笑容,热情地同两旁议员们握手短交谈。约9时12分布什才开始演讲。人们注意到布什的这第六次国情咨文似乎与以往有所不同。前五次国情咨文,布什多用断句及短句,语气斩钉截铁,干脆而果决,近乎于战斗宣言。而此次则语调低沉,又因读速太快而有些含混不清。从内容上说,也有些出乎人们的意料:一是少了对民主自由的高谈阔论。人们记得,在上一篇国情咨文中,布什曾大谈要在全世界推翻暴政,要将民主传播到世界的每个角落,“自由”一词(在英语中布什用的是FREEDOM 和LIBERTY两个词)出现多达52次之多。让“伊拉克成为民主样板”,“幅射整个中东”的言谈也极少听到了。“邪恶轴心”一词也消失了,重新代之以“失败国家”。对伊朗虽有某些严词指责外,但没提到“制裁”及“不排除军事选择”之类的字眼。强烈的单边主义色彩似大为淡化,反而说要联合盟友与朋友形成统一战线来应对核威胁。其背景是伊拉克形势仍不容乐观,反战民意正形成为主流舆论。而让布什期望甚高的巴勒斯坦议会选举更是让布什哑子吃黄连,无法夸耀。因此与一年前相比,布什已明显地处于守势,只有辩护的份,少了可以吹嘘的资本。他说,“事后诸葛亮并不明智”,还虚心地表示,他愿意听取并采纳反对者提出的建议。给记者的感觉是少了咄咄逼人和锋芒毕露,而多了些平实,谦卑和有话好好说的商量语气。

  不过,民主党的议员们却很少为其所动。当坐在左半边的共和党人起立鼓掌时,坐在其右半边的民主党议员们却往往是报之以嘘声和嘲笑。如当布什总统列举伊拉克取得的种种进展时,共和党人这边是鼓掌欢呼;而民主党人那边多是沉默以对。当布什要求国会将“爱国者法案”延长时,共和党这边不少人起立鼓掌,而在民主党人那边如风吹牛耳,置若罔闻。而当布什为自已下令窃听公民电话和电邮辩解时,共和党人这边仍是鼓掌如仪,民主党人这边却是嘲声四起。当布什提到,他去年的社会保障提案没有在国会获得通过时,民主党一边响起的反而是一片掌声和喝彩之声。当布什大谈减税带来的种种好处,并要求国会将减税永久化时,民主党人更是一片不屑之声。一位保守派的评论家说,这与其说表明的是“联盟状态”,还不如说是“分离状态”更为准切呢。另一位民主党专家也说:一边是掌声,另一边是嘘声;一边是演讲,一边是反驳,这哪里是“联盟”?其实,这并不奇怪,这表明,在中期选举之年,两党在这些问题上都将有一番针锋相对的较量。

  一边听讲话,记者一边翻阅入场时发到手里的讲稿,记者发现,在总共14页的讲稿中,对外政策竟然占了近7页之多,而其中多是在为伊战辩解。这说明,布什总统认识到在他的两个任期中,伊战将是决定他历史地位的最重大事件。如果伊拉克安全形势能有根本好转,民主制度顺利建成,经济重建取得成功的话,那将是布什总统最大的资本与成就,他将因此而跻身于美国伟大总统之列,而他本人也一直是这样自信并为此奋斗的。反之,伊拉克将成为他最大的历史败绩和最致命的政治伤口,他也将因此身败名裂,与只好约翰逊总统为伍了。

  布什的演讲整整持续了50多分钟,接着他走下讲台又同议员们握手交谈,也有三四个人拿出笔记本请他签名。10时10分,当布什总统走出后面大门时,又是三声木板响。此时记者们才开始离退席回到俱乐部。但记者被阻挡在俱乐部里不准立即撤出,又等了约一刻多钟左右才被放行。当记者从众议院大门出来时,发现院门外约两公里长的整条联邦大道两侧是兰光闪闪的大批警车,道路中间则是数十辆列队整齐的警察摩托队。这里根本就见不到普通行人和车辆了。记者无法打的,只好往更远处走,一直走了三个街区,才遇到一辆出租。结果在穿越联邦大道的尽头时,出租车仍然被警车拦住不准通行。又等了近半个小时才给绿灯。待回到记者站时已是午夜12点。而记者第二天凌晨就要飞往佛罗里达州采访,行囊还未来得及准备呢。看来这夜是睡不好觉的了,也许这就是听美国总统国情咨文所应代出的代价吧。

来源:人民网 (责任编辑:赵艳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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