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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不凡 身怀绝技 待遇丰厚 影响决策
聚焦美国智库的“中国通”
人民网驻美国记者 唐勇
  2006年01月26日05:49 【字号 】【留言】【论坛】【打印】【关闭
  美国智库都有哪些有影响的中国问题专家?这些“中国通”都是一些什么样的人?他们是怎么研究中国的?既然号称“影子内阁”、“影子政府”和“美国的大脑”,著名智库对美国政府的对华决策到底有多大影响?带着这些问题,人民网驻美国记者唐勇日前对布鲁金斯学会、卡内基国际和平基金会、战略与国际问题研究中心、外交关系委员会、企业研究所和传统基金会这6家有代表性的美国智库进行了调查。

  都在加强中国研究

  为了应对中国的崛起,美国各大智库近来纷纷加强了对华研究。

  作为最老牌的智库,布鲁金斯学会很早就有中国问题研究,但附属于东北亚研究中心。著名中国问题专家、乔治·华盛顿大学国际关系学院现任院长何汉理在布鲁金斯学会曾经工作过10多年,是布鲁金斯学会对华政策研究的一张王牌。

  2005年4月,布鲁金斯学会将中国问题研究从东北亚研究中心剥离出来,设立了“中国研究项目”,并任命老牌外交家贝德为第一任项目主任,与高级研究员黄靖一起打造全新的中国研究格局。虽然从人数上看,该研究项目的规模目前还不是很大,但布鲁金斯学会的卜睿哲、布瑞拉德、斯坦伯格、和欧汉龙等学界大腕都是“中国通”,会随时听从贝德的“召唤”。

  卡内基国际和平基金会也早有中国问题研究,但设立独立的中国研究项目则在3年前。卡内基的中国研究项目阵势强大:由基金会总裁马秀丝女士亲自担纲,华人学者裴敏欣担任中国项目主任,成员还有史文、盖德堡和熊美英等。卡内基基金会网站这样骄傲地宣称:“基金会拥有全美智库中规模最大的中国研究项目”。

  战略与国际问题研究中心的中国问题专家也不少。目前由季北慈担任中国问题研究项目主任,成员有江文汉、凯利和葛来仪等。外交关系委员会没有设立专门的中国研究项目,但对中国研究也非常重视,拥有布莱克威尔、柯恩、易明、史国力等一大批“中国通”。

  企业研究所设置了亚洲和环太平洋研究项目,其中对华研究是重点。巴菲尔德、卜大年、艾伯斯塔德、李洁明等都是企业研究所研究中国的招牌人物。传统基金会下设亚洲研究中心,研究项目分为中国大陆与台湾、东北亚、东南亚三个领域。沃尔泽、布鲁克斯和谭慎格是传统基金会研究中国问题的领军人物。

  个个都有不凡背景

  著名智库的“中国通” 几乎都有在政界、学界乃至商界摸爬滚打的经历,可以说个个都身手不凡。先说布鲁金斯学会。中国研究项目首任主任贝德拥有27年的外交生涯,其中大部分集中在中国与东亚。在里根、老布什、克林顿与小布什五届政府任内,贝德曾先后担任过国务院中国处处长、负责东亚和太平洋地区事务的副助理国务卿、白宫国家安全委员会亚洲事务主任与美国贸易副代表,也担任过美国驻香港副总领事、美国驻纳米比亚大使和美国驻联合国代表团高级外交官,可以说跑遍了所有与中国业务有关的政府要害部门;卜睿哲目前是布鲁金斯学会东北亚研究中心主任,曾经担任美国在台协会主席;布瑞拉德是学会副总裁及全球经济与发展中心主任,曾经在克林顿政府时期担任总统国际经济事务副助理;黄靖是华裔资深学者,是为数极少的来自中国的学者之一,曾获哈佛大学政治学博士学位;欧汉龙是著名的东亚军事问题专家,曾经在国会预算办公室和国防部防御分析研究所任职。

  再说卡内基基金会。马秀丝曾经担任美国国家安全委员会全球问题办公室主任和副国务卿全球事务代表;裴敏欣有哈佛大学政治学博士头衔,目前在华盛顿非常活跃;史文曾经担任过兰德公司亚太地区政策中心研究主任;盖德堡以前是美国财政部高级官员与世界银行驻北京办事处高级经济学家;熊美英有斯坦福大学博士头衔,曾担任联合国人权高专办公室顾问。

  战略与国际问题研究中心的“中国通”也好生了得。季北慈曾经在布鲁金斯学会和斯德哥尔摩国际和平研究所任职,堪称新生代中国问题专家的领军人物;华裔学者江文汉曾经在美国驻华使馆工作,是季北慈的前任;凯利曾经出任负责亚太事务的助理国务卿、里根总统的国家安全事务特别助理、国家安全委员会亚洲事务主任、负责国际安全事务的助理副国防部长,弃官后来到战略与国际问题研究中心做起了学问,曾经担任战略与国际问题研究中心下属的太平洋论坛主席,目前是该中心的高级顾问;葛来仪是华盛顿有名的中国问题专家,曾长期在美国国务院和国防部作亚洲事务顾问。

  外交关系委员会的中国问题专家也很有来头。布莱克威尔曾担任布什2000年大选期间的竞选顾问,后来先后出任布什总统国家安全事务副助理和美国驻印度大使;柯恩曾任哈佛大学法学院副院长,目前仍然是纽约大学法学院教授,赫赫有名的中国法律问题专家;高级研究员易明目前是外交关系委员会亚洲研究中心主任;高级研究员史国力是美国五角大楼2003年度《中国军力报告》的主笔。

  企业研究所属于保守右翼的智库,出产了不少强硬反华的“中国通”。巴菲尔德曾任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顾问和美国住房与城市开发部副助理部长,是著名的中国贸易问题专家;卜大年曾担任美国国防部中国科科长,因此被认为是重量级的中国军事问题专家;艾伯斯塔德曾任哈佛大学教授,对包括中国在内的东亚人口和健康问题很有研究;李洁明出生于中国青岛,曾任职于美国中央情报局,派驻东亚等国,后转任外交界,先后担任美国在台协会台北办事处处长、美国驻韩国大使、美国驻中国大使,目前是企业研究所亚洲部主任。

  传统基金会的政治倾向跟企业研究所类似,它的中国问题专家也大多反华很起劲。沃尔泽是美国著名军事战略研究人员,长期在美国国防部门、外交部门及美国国会任职,先后两次在美国驻中国大使馆工作,后来到传统基金会担任副总裁;布鲁克斯曾经在布什政府担任负责东亚和太平洋事务的副助理国防部长,目前是传统基金会国家安全事务研究领域高级研究员和亚洲研究中心主任;谭慎格是前资深外交官。

  待遇丰厚超过名校

  由于工作关系,记者在华盛顿跟上述智库的许多“中国通”都有过接触,有的是面对面的采访,有的是邮件来往,有的是电话交谈。给记者的总体感觉是:这些“中国通”确实是名副其实。他们大都会说一口流利的中文,而且很多人都频繁往来于中美之间,对中国的实际国情都相当了解,坦率讲很多专家对中国的了解远远超过了记者本人。国内一位经常到全世界各地出差的学者最近受邀到华盛顿考察美国智库。在与记者聊天时,这位美国问题专家感慨地说,华盛顿的智库的确

  “集中了全世界最好的中国问题专家”。

  这些研究中国问题的“顶尖高手”之所以对中国了然于胸,除了来自于以前在政府部门任职时与中国长期打交道的经验,还来自于经常与中国国内的美国问题专家切磋技艺。许多“中国通”都跟中国国内各界保持了密切的联系。美国智库频频与中国大陆和台湾地区展开学术交流,了解搜集两岸学界观点,为政府对华决策提供参考。仅以卡内基基金会为例。它与中国中央党校的国际战略研究所和上海社会科学院法学所建立了长期的学术交流合作计划,也正与中国的其他学术机构探讨对中国法制改革等项目进行联合研究的可能性。基金会还计划在北京正式设立中国办事处。既然个个身怀绝技,那么这些“中国通”的待遇如何?至少对布鲁金斯学会来说钱不是一个问题。该学会高级研究员黄靖告诉记者,布鲁金斯学会2005年成立中国研究项目时,光启动资金就高达500万美元。2005-2006年度“中国项目”拿到了120万美元的预算,预计2007-2008年度将增加到190万到220万美元。预算充分,自然不愁发工资。黄靖说,布鲁金斯学会的高级研究员待遇非常丰厚,最低年薪能拿到13万美元,最高能拿到26万美元左右。“这个待遇比美国最好大学的终身教授要高,不然很难从这些大学挖到人”。正是由于待遇丰厚,“中国通们”才舍得在研究方面大量投入。记者曾经去过一些中国问题专家的办公室,发现他们的书架里琳琅满目地放满了中国大陆出版的最新相关书籍,一问才知道这些书大都是人家花钱从大陆买来的。有中国学者对记者抱怨说,相比之下,中国的学者要寒酸得多,根本就买不起书。

  强调研究独立性

  美国智库都很强调独立性和超党派,但实际情况要复杂得多。黄靖博士告诉记者,美国智库一般分成三类。最一般的是由一些企业出资设立的,研究也主要是为企业利益服务。但这些智库不怎么被人看重,因为它的研究势必要渗入个人利益因素的考虑,这就不容易客观,这一类智库的网址都以.com结尾;第二类智库一般是由一些政策团体出资设立的,像战略与国际问题研究中心、卡内基基金会、兰德公司等。这些智库都有很强的政策倾向性,一般是为某种国家利益服务的,像兰德公司就有美国空军背景。这类智库网址一般以.org结尾;第三类智库以布鲁金斯学会为代表,其网址以.edu结尾。布鲁金斯学会的100个高级研究员都拿固定工资,不准有其他收入来源,而工资不是来自募捐,而是来自于学会创办基金的年利息,这跟美国大学的终身教授制度很相似,目的都是为了保证学术研究的独立性和客观性。当然,布鲁金斯学会也会接受一些社会募捐,但这些钱只是用来给学会的辅助人员发工资。黄靖强调说,哈佛大学曾经开除过一位终身教授,因为该教授私下拿中央情报局的钱搞研究。布鲁金斯学会也有类似的政策。一旦发现某个高级研究员拿别人的钱从事研究活动,布鲁金斯学会马上会将其开除。

  多种途径影响决策

  强调独立性,最终却是为了非常实际的目的,那就是把自己的观点“推销”给美国政府。在调查中,记者了解到,著名智库的中国研究主要通过以下5种途径影响美国政府对华决策:第一,智库研究人员直接到政府供职。美国政治的传统是:政府的部长不是由议会党团产生,高级政府官员也极少来自公务员,政府的高级管理人才大多来自精英荟萃的智库。反过来,当政府高级官员挂冠退隐之后,智库也是他们重要的落脚点。自从智库体系产生以后,美国的智库就与政府结下了不解之缘,有人将其戏称为“旋转门”,任何一届美国政府都是如此,今天的布什政府表现得更加明显。智库的“中国通”跑到政府供职,其对华观点和想法会自然而然地被转化成对华外交政策。

  第二,出版刊物、著作或提交报告。智库大多有自己的刊物,如布鲁金斯学会的《布鲁金斯评论》、卡内基基金会的《外交政策》、战略与国际问题研究中心的《华盛顿季刊》、外交关系委员会的《外交》双月刊等。除了刊物外,智库的“中国通”还经常出版著作或向政府提交对策性的建议报告,建议报告被政府采纳的几率被用来当成衡量智库影响力大小的重要标志。一流智库的建议报告往往针对性强,准确性和可信度也高,备受美国总统的青睐。

  第三,利用大众媒体形成舆论。记者注意到,几个每个大型智库都设立了专门的公关部,负责与全世界各大媒体的沟通和联络。有些智库甚至设立了全天24小时开通的“媒体热线”。智库研究人员借助大众媒体,发表对中国问题的看法,引发公众关注,形成公众舆论,从而间接影响美国政府的对华政策。在利用媒体方面,卡内基基金会做得非常到位。该基金会最近开设了中文网站,并发行网上中文月刊《卡内基中国透视》,刊登基金会与美国重要学术刊物关于中国的研究论文,这在美国智库中当属前所未有之举。

  第四,为政府释放政治信号。美国政府往往喜欢通过智库这个管道来放试探气球,为一些重要的对华政策的出台做准备。2002年5月,美国国防部副部长沃尔福威茨在布鲁金斯学会发表演讲时,就美国的对台政策做了表态。他按照布什的授意宣布“美国不支持‘台独’”,引起国际社会广泛关注,成为一个阶段以来布什政府调整对台政策的重要标志。2005年9月,美国副国务卿佐立克在著名智库纽约美中关系全国委员会发表题为《中国往何处去:从会员到责任》的演讲,首次公开提出希望中国成为“负责任的利益相关者(responsible stakeholder)”,一时之间引来国际媒体热评,认为以鹰派为主导的布什政府即将对对华战略作出重大调整。

  第五,举办学术交流活动。美国智库经常在世界各地举办大型学术研讨会,记者在华盛顿也赶了不少场。研讨会往往是冠盖云集,来自美国政府各要害部门、学术界、其他著名思想库、主要媒体的代表以及各国驻美外交官齐聚一堂,热烈的辩论之后往往会产生思想的火花,对政府决策者产生潜移默化的影响。

  由思想库推动的独立于政府外交以外的“二轨会谈”往往成为政府对华政策的幕后推手。黄靖向记者透露说,其实在佐立克公开提出“利益相关者”这个概念之前的一周,布鲁金斯学会就拿到了佐立克的演讲报告,有针对性地提出了不少修改建议。佐立克的演讲发表后,“利益相关者”一时成为热门术语,并带来很多不同的解读。布鲁金斯学会专门派高级研究员到中国跟相关机构接触,向它们做解释工作,同时听取中方的反应。

  去年12月8日佐力克与中国外交部副部长戴秉国在华盛顿举行了第二次“中美战略对话”。黄靖向记者透露说,会谈前,布鲁金斯学会做了大量准备工作,派研究人员到中国,与中方的研究机构做了“二轨会谈”,中美两边的智库后来分别把会谈结果向戴秉国和佐力克做了汇报,使得战略对话进行得非常成功,“远远超出了双边关系的范畴”。

来源:人民网 (责任编辑:姚晓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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