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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战犯还是民族英雄
克罗地亚头号战犯嫌疑人戈托维纳被捕内情
驻贝尔格莱德记者 宋文富
  2005年12月16日08:53 【字号 】【留言】【论坛】【打印】【关闭
12月12日戈托维纳在海牙出庭
12月12日戈托维纳在海牙出庭
  西班牙著名的加那利群岛,素以“幸福岛”闻名,由于其终年阳光明媚,一直吸引着众多游客。12月7日晚,四星级酒店“比塔措拉”的明亮餐厅里,一个身着蓝色西装、未系领带、梳理整齐的微胖男子,与另一名个子较矮的同伴在桌旁用餐。宽敞的大厅里还有其他20多人。大约在九点多,餐厅外走进5名便装男子,这时邻桌的3人也站了起来,当全部8人围拢在蓝色西装者身旁时,为首者出具警察证件,并将其从餐桌旁架起。“我知道总会被抓住的,”没有反抗,也没有任何过激行为,被捕者迅速被带至另一间屋间。接着第二天中午,海牙前南问题国际法庭总检察官德尔蓬特高兴地在贝尔格莱德宣布,被通缉逃亡达4年半之久的克罗地亚头号战犯嫌疑人戈托维纳在西班牙被捕。

  ■ 从雇佣兵到将军

  安蒂·戈托维纳,一个传奇式的人物,一些克族人心目中的“英雄”,而部分塞族人恨之入骨的刽子手、罪犯。1955年10月出生于克罗地亚的扎达尔市,16岁辍学,第二年加入法国的外籍军团,作为一名雇佣兵曾在吉布提、乍得、扎伊尔等国多次参加军事行动,由于军事技术精湛,并被派往拉美一些国家做教官工作。20世纪80年代,曾从事“安全警戒”等一些工作不稳定的职业。1991年6月克罗地亚宣布自原南联盟独立,戈回到萨格勒布,由于其同克罗地亚已故总统图季曼关系良好,立即在克武装部队中担当重任。1995年8月,被授予上将军衔,2001年退休。

  克罗地亚独立之后,由于克境内居住的近50万塞族居民不甘心成为“二等公民”,1991年12月19日自主宣布,建立“塞尔维亚克拉伊纳共和国”,将克境内与波黑和塞尔维亚相连的三片塞族聚集区武装割据,总面积约1.7万平方公里,居民达43万多人。塞克双方武装冲突频繁,相互各有上万人丧生。1992年3月联合国维和部队进驻,冲突才暂告平息。然而由于克全部国土本来就呈一“马蹄”形,塞族又占据了近20%面积,导致交通更为不便。加上双方交火最近之处,塞族火炮可直接袭击克罗地亚首都,因此克政府一直对此耿耿于怀。利用波黑战争平息,波黑塞族难以对克境内塞族援助之际,1996年8月4日克集中23万军队和武警,对“克拉伊纳”首府克宁等地发起闪电式“风暴”战役,不到两天时间,15万多塞族居民被迫逃离至波黑或是塞尔维亚,众多平民被杀,所有房屋遭抢劫后,绝大部分被焚或是被炸,最少有1542人下落不明,且多数为老人或行动不便者。短短几天时间,“塞尔维亚克拉伊纳共和国”即不复存在。一方面国际社会被十几万难民的逃亡惨景而震惊,而另一方面,克境内全民欢庆,国家终于赢得统一与领土完整。

  ■英雄与战犯的转变

  作为此次战役的主要指挥者,戈托维纳将军从此被视为“民族的英雄与骄傲”,成为青少年崇拜的榜样。1998年海牙法庭提出,希望以嫌疑人身份,对戈在“风暴”战役中的表现进行调查,但遭到政府拒绝。2001年6月,总检察官德尔蓬特正式颁发秘密通缉,由于战役中至少150名塞族平民丧生,15万以上的塞族人流离他国,鉴于戈托维纳不可推卸的个人及指挥责任,因此指控其犯有战争罪,同时并要求政府立即将其逮捕。直到7月政府才正式表态,戈已经不在克罗地亚本土。接着,克国内关于“戈托维纳是英雄而不是罪犯”的标语开始越来越多。

  2005年2月,克新一届领导人梅西奇总统与萨纳德总理下令,加强与海牙及周边各国的合作,全力追捕戈托维纳。3月欧盟再次表示,在戈被送往海牙之前,不会与克就欧盟成员国问题开始谈判。7月戈托维纳的律师表示,如果允许由克国内法院审判,戈将自动前往投诚,要求很快被海牙方面拒绝。8月,希腊海岸部队抓获克籍商人佩得拉契,克警方与欧盟一直怀疑,佩是戈托维纳逃亡的主要助手和资助人。9月克警方派人与佩见面。10月3日德尔蓬特向欧盟报告,克与海牙的合作非常充分。12月7日戈托维纳在西班牙被捕。至此,戈托维纳结束了其隐匿达4年半之久的逃亡生活。

  ■令人不解的行踪

  警方将追捕安蒂·戈托维纳的行动代号定为“戈安”,即将其姓和名的头一个音节组合在一起,由克罗地亚警察与海牙方面共同完成。早在三个半月以前即基本确定,加那利群岛将是其可能的藏身之地,原因在于:自上世纪80年代初开始,他就是那里一个跳伞协会的成员,在当地有许多朋友;戈本身具备“地中海式”体形的特点,高大、魁梧,并且持一口流利的西班牙语;加上岛屿本身就是一旅游圣地,因此在那里他会感到更为安全。实践证明,在4年多的逃亡生涯里,戈确实在加那利逗留的时间最长。

  最终查清戈托维纳的准确住地,整个过程中有两个因素最为关键:一是戈使用的化名为“霍尔瓦特”的假护照;另一个就是对戈的最主要助手、退休将军罗斯,以及戈的美籍律师米舍迪奇和他的夫人杜尼娅的监控和电话监听。然而使人们极为不解的是,早在2005年初因特网上即广为报道,戈在出逃之前曾以“霍尔瓦特”的化名,办理了包括护照、行车驶照、国际记者证在内的所有假证件,对此已经不再是秘密,国际刑警肯定也早有备案,但其为何仍继续使用?克国内上层对此解释,所有证件的制作均十分完美,这种一流质量的逼真证件,并非在任何一个国家的黑市上都能够搞到。更使人们奇怪的是,不论是发型还是穿着,遭拘捕时戈均基本保持着其担任军队要人时的样式。

  加那利群岛同样也是克国内其他游客喜爱的地方,目前岛上至少有几百名克国内游人,戈托维纳坐在明亮的大厅中用餐,却不做任何整容或掩饰,身上没有一支手枪,旁边没有一个警卫,给人的感觉更像是正在等人,而不是什么逃犯。因此将军的亲近人士认为,实际上戈的每一个举动政府都十分清楚,某种程度上戈是被“出卖”了。戈托维纳是克族心目中的一个神话,以这种方式使戈在境外被捕,首先政府不至于过分为难,再者其英雄角色仍可继续维持,神话也不会就此破灭。

  ■是否种族清洗

  12月8日清晨9点25分,载有戈托维纳的西班牙军用运输机从马德里起飞,尽管世界各主要通讯社向荷兰的各可能机场均派出摄制小组,但仍未能想到最终着陆点会选择在鹿特丹。14点03分,由三辆奔驰面包车组成的荷兰皇家警察车队,飞速驶进海牙什韦宁根监狱。从此前南战争中的3名最主要通缉犯之一、戈托维纳将军锒铛入狱。截至目前,法庭总共指控前南各国161人犯有战争罪行,除包括卡拉季奇和姆拉迪奇在内的6人依然在逃之外,其他均已归案。

  对于戈托维纳的受审,克国内均较为重视,除他所扮演的“民族英雄”的角色之外,更重要的原因在于,审理将证明克是否对塞族实施过种族清洗。为此克司法部长韦斯娜宣布,将尽一切可能,使审判由克国内司法机构进行。克社会民主党主席拉昌表示,“真心希望戈能够在海牙证明自己无罪,因为这同时亦证明我们国家无罪,克任何时候都未对塞族居民进行过种族清洗,事实恰恰相反。”

  12月12日,法庭第一次开庭对戈进行审理,法官宣读完全部指控后,戈托维纳仅仅回答:“尊敬的法官先生,我是无辜的。”根据程序,如果在第一次庭审中被告不承认对自己的指控,法庭将在30天内将各种附带指控材料送达本人,之后被告有30天时间进行准备。然而由于戈已经多年逃亡在外,加上克罗地亚政府极不希望由海牙进行审理,因此估计法庭不会轻易开庭。人们认为,审判很有可能在明年秋天,甚至有可能到2007年才正式开始。然而人们最为担心的是,审判是否能够化解克塞两个民族的仇恨心理,冤冤相报何时才能彻底完结。 

数千克罗地亚人12月12日上街支持戈托维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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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光明日报 (责任编辑:赵艳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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