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罗斯的"梅德韦杰夫

　　虽然把现任俄罗斯第一副总理梅德韦杰夫和2008年总统候选人联系在一起已经有两年时间，但是只有在普京对梅德韦杰夫参选表态之后，公众和媒体才对这个第一副总理产生了真正的兴趣。

　　而普京17日表示梅德韦杰夫若当选总统他愿意出任总理后，外界对梅德韦杰夫的关注度只怕会继续增长。因为梅德韦杰夫作为总统如何处理与作为总理的普京的关系将是一个非常微妙的问题，这首先是俄罗斯内部一贯的难题，同时未来的总统面对的又是一个超过自己威信的总理。因此，如何评价梅德韦杰夫成为一个重要话题。

　　在近期俄罗斯内外对梅德韦杰夫铺天盖地的报道当中，对他的基本评价惊人的一致：没有“强力部门”背景的梅德韦杰夫是一个自由派人士、主张和西方保持缓和的关系、重视发展市场经济。

　　和这样的形象相应的则是包括普京本人和另一位第一副总理伊万诺夫在内的那些“强力部门”成员或是“新斯大林主义者”：这些人对西方对抗态度强硬，把恢复俄罗斯大国“霸权”地位作为基本政策，在政治、经济上试图重回苏联体制。

　　给梅德韦杰夫贴上“自由派”、“亲西方”标签并不是无中生有。梅德韦杰夫在最近两年关于“主权民主”概念的争论当中一直和炮制、贩卖此概念的俄罗斯总统办公厅副主任苏尔科夫针锋相对，反对在“民主”这个词前面增加任何限定。他在多个场合对目前俄罗斯国家介入经济程度太深也表示过不满。平缓、温和的演讲风格、一口流利的英语、颇有品位的着装风格加上一位在时装业从业的妻子―――这些细节似乎都把梅德韦杰夫跟上述的标签又拉近了一步。

　　但是，所有这些细节并不妨碍由梅德韦杰夫担任董事长的俄罗斯天然气公司在国内外疯狂扩张；也不妨碍他在最近的访谈中为俄罗斯政府的媒体政策辩护，声称所谓政府对媒体实施高压的说法是被夸大了。而最近一起谋杀案更让梅德韦杰夫的“身份”问题变得含混不清。12月6日俄罗斯第二大银行VTB银行的总经理奥列加·朱可夫斯基被发现手脚反绑、头缠塑料袋淹死在自家豪华别墅的游泳池内。虽然死因还没有查清（恐怕永远不会被查清），很多人怀疑他的死因和VTB银行与俄罗斯木材行业之间巨额贷款业务往来有关―――后者是俄罗斯最近几年恶意收购最活跃的行业。

　　梅德韦杰夫在1993年起担任一家名叫“IlimPulp”的木材公司的法律部主任，而后者在经历过1990年代的一系列饱受争议的私有化和资产运作后，成为目前俄罗斯最大的木材企业。最近成为国际木材巨头巨额收购对象的“IlimPulp”去年刚从VTB银行回购了部分股份。而当年帮助“IlimPulp”取得商业成功的梅德韦杰夫被一些俄罗斯媒体披露目前仍然持有该公司的高额股份。而朱可夫斯基案发后，俄罗斯几个不同执法机构之间相互矛盾的结论更让有些媒体开始怀疑梅德韦杰夫跟“IlimPulp”的收购案以及朱可夫斯基案之间有某些微妙的联系。

　　对于那些生活在“亲西方-反西方”或是“自由-保守”这样非黑即白的世界里的分析人士来说，给梅德韦杰夫贴个合适的标签有些勉为其难。类似的情况其实在俄罗斯两任总统身上已经发生过。当年正是被西方视为“自由派”“民主派”的叶利钦在1993年炮轰议会、用非宪法的方法解决了宪法危机。

　　而2001年称普京是“非常直率、可以信赖的人”的布什也没有预料到短短几年之后这个弗拉基米尔会让他多么头疼。但同时也正是这个让美国如此头疼的普京通过了多项明确无疑推进资本主义的法律：比如现在俄罗斯的13%的单一收入税是大国里最低的。

　　试图给梅德韦杰夫贴一个“自由的”还是“保守的”的标签是对于俄罗斯认识幼稚的表现。可以确定、也可能是最合适的标签只有一个―――梅德韦杰夫肯定是“俄罗斯的”。所以，在未来，不管梅德韦杰夫与普京如何搭档，也不管会发生什么意料不到的事情，在维护俄罗斯国家利益上，二人无疑将会是一致的。（张昕 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政治学系博士研究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