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农业部长迈克·约翰斯

　　多哈回合贸易谈判受阻的关键，就是美国和欧盟在农业补贴问题上不能达成一致。美国农业部日前提出一个削减农业补贴的草案，规定从2008年起，凡是年总收入超过20万美元的农场主都将被排除出领取政府补贴的行列，估计总共约有8万名农场主将失去补贴。对美国的这一计划，许多国家表示欢迎，多哈回合谈判也因此呈现出峰回路转的局面。但欧盟农业专员波尔2月2日仍然批评说，美国对国内农业补贴的削减幅度不够。他警告说，如果华盛顿不进一步削减农业补贴，那么全球贸易谈判将面临失败的风险。

　　作为世界上最大的农产品出口国，美国的农业补贴政策究竟会向何处去？美国农业成功的奥秘在哪里？随着美国农民的数量越来越少，美国农业的未来如何？随着中国加入WTO5年过渡期的结束，预计将有更多的美国农产品进入中国，中美农业合作如何创造双赢的局面？转基因农产品的安全性备受世界关注，美国在这方面是如何管理的？作为农业部长，在美国联邦内阁各个部长中享有何等的地位？

　　带着这些问题，人民网驻美国记者唐勇日前来到位于华盛顿的美国农业部大楼，在美国农业部长迈克·约翰斯的办公室，对这位美国最高农业主管进行了独家采访。

　　●“如果你今天要吃饭，那农业就非常重要”

　　记者：美国农民的数量非常少。农、林、渔等部门总就业人数也只占总就业人口的0.7%。2005年的美国农业产值只占国内生产总值的1%。从这个角度看，对美国来说，农民是典型的边缘化群体，农业是典型的边缘化产业，对吗？

　　约翰斯：如果你今天要吃饭，那农业就至关重要！（笑）人们经常会被数字误导。上个世纪五六十年代，我在农场里长大，那时候农场里的活几乎都得靠体力劳动，虽然当时也有了拖拉机和其他一些农业机械，但毕竟跟今天的农业机械化相去甚远。随着农业劳动生产率日益提高，美国农民的耕种效率大大提高，用同样的时间和投入可以耕种更多的土地，农作物的产量得到前所未有的提高，这一切都是历史性的。

　　所以当你说，美国农民在上个世纪50年代是4百万，在本世纪是200万，人们就会得到一种印象，似乎美国农业正在走下坡路，实际情况并非如此。要知道，200万美国农民干的活比400万还要多。如今的美国农民早就不是我出生当年的情况了。他们拥有的设备比过去更先进，他们种植的粮食比过去更高产，他们的生产效率因而也远超过去。

　　记者：但不管怎么说，毕竟美国农业年产值只占美国国内生产总值的约1%。既然美国农业对美国经济的贡献微乎其微，美国政府为什么还要如此保护农业和农民呢？

　　约翰斯：这并不是保护农民，而是为了支持农业，使其成长为一个强大的产业。你所说的数字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美国农业能够持续稳定地向美国乃至全世界提供有益健康的食品。我一上来就跟你说，如果你今天要吃饭，那农业就非常重要，这听起来像是开玩笑，有些不严肃，但仔细想想，的确是这个道理，人们每天都得吃饭啊。如果我们能够确保美国乃至世界的食品安全，那农业的重要性真的就是不言而喻了。

　　●“我们在全世界75个国家派人促销”

　　记者：自从2005年“卡特里娜”飓风袭击美国后，美国农业部一直在向灾区提供及时的援助。能否说说有哪些具体措施？

　　约翰斯：农业部非常主动。飓风刚过，农业部就跟其他众多机构一道，及时向灾区民众提供食品和饮用水。农业部还推出了许多措施，帮助当地灾民清扫飓风留下的垃圾和瓦砾，帮助当地农民恢复生产。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最近我们又向灾区拨发了2. 2亿美元资金，用于灾民救助。

　　记者：一旦农民丰收了，市场供过于求，农业部会采取什么措施来保护农民？/b>

　　约翰斯：美国农业部在全世界75个国家派驻有自己的雇员，他们的一个重要使命就是向这些国家推销美国的农产品。总的说来，我们并不存在供过于求的问题。

　　记者：美国在农产品出口方面做得确实很不错，农产品出口已占到美国农业总销售比例的25％，2006年美国的农产品出口可能达到770亿美元。美国农产品的出口工作为什么能做得如此成功？

　　约翰斯：首先，美国的农产品质量很高。其次，美国农业拥有一个非常高效的产品出口体系，从农产品的生产、运输到销售，每个环节都很强大，而各个环节之间的配合也可谓天衣无缝。虽然偶尔也会出现卫生和植物检疫方面的问题，但考虑到美国农产品巨大的出口量，问题农产品的数量还是微乎其微的。

　　●“我们不会单方面自动解除武装”

　　记者：据我了解，美国联邦政府每年都要对农业进行巨额补贴。2002年布什政府颁布的新农业法规定，在今后的10年里，政府对农业的各种补贴和财政支持达到1900亿美元，平均每年投入190亿美元。为什么美国政府要对农民进行如此慷慨的补贴？

　　约翰斯：补贴农业的方式有很多，现金补贴只是其中的一种。提到对农业的现金补贴，美国的补贴金额只占第三位，欧盟和日本对农业的现金补贴都比美国多，欧盟居第一，日本第二。其他许多国家也在对农民进行补贴，但方式不同，主要是设立很高的进口关税，把进口农产品挡在国门之外，从而形成一个封闭的国内农产品市场。我想强调的是，在过去几年里，美国政府对农民的现金补贴呈下降趋势，而你的问题有可能给人们一个截然相反的印象。

　　记者：根据WTO规则，一个国家的年度农业补贴不得高于191亿美元。美国对农民的年度补贴目前是190亿美元，正好低于WTO规定的191亿美元的上限。这是否意味着美国对农民的补贴并不违反WTO规则？

　　约翰斯：是的，我们会竭尽全力遵守WTO规则，不管涉及到什么领域。我们的目标就是争取全面履行国际贸易规则。

　　记者：对于减少甚至彻底取消农业补贴，美国政府是否有一个明确的时间表？/b>

　　约翰斯：我们一再重申，为了换取更大的国际市场准入，我们（美国政府）愿意削减农业补贴。美国总统也多次说过，我们要在WTO框架内努力，争取全面取消造成贸易扭曲的各种形式的补贴。

　　不过我们优先要做的事情是竭尽全力争取更大的国际市场准入。我们不会单方面自动解除武装。我们在很多场合都表示，美国愿意跟其他国家一道，来解决农业补贴问题，我们乐意就此问题跟其他国家展开谈判。美国可以削减甚至取消农业补贴，但其他国家必须降低进口农产品的关税，以便让美国农产品获得更大的市场准入。

　　记者：对政府减少农业补贴，美国农民很可能会表示愤怒。您如何劝说他们接受农业补贴今后将不断减少的现实呢？

　　约翰斯：我认为美国农民都坚信，只要给他们一个公平竞争的环境，他们就能跟对手在世界上任何一个地方展开竞争。一些国家设置高关税，显然不是公平竞争。美国农民经常给我们说，只要他们的农产品能够在国际上获得更大的更公平的市场准入，他们乐意政府削减对他们的补贴。

　　记者：2007年美国将推出新的农业法。据我了解，该法目前正在起草之中。新的农业法将有哪些保护美国农民和农业的新条款？您说过，美国和WTO之间的谈判失败，因此对于美国农民来说，正在起草的2007新农业法的意义比以往更加重要，为什么这样说呢？

　　约翰斯：说它很重要，是因为它不仅仅是一个法案，它还将向美国农民发出一个信号，将全面阐述我们对未来美国农业的一些想法。每过5年美国政府就会对农业政策进行调整，从而推出一些具有前瞻性的新举措。2007年就是这样一个关键性的年份。我坚信，在国会的支持下，我们将能够做一些对美国农业有益的事情。当然，这个新法案将不仅涉及到农业补贴问题，还将涉及到开放市场、公平的市场竞争等诸多问题。

　　●农业部年度预算的一半多都用于改善营养

　　记者：听说美国农业部在保护弱势群体方面做了不少工作，比如针对妇女、儿童和婴儿，农业部推出了免费食品计划；针对穷人，农业部推出了免费食品券计划；针对全美中小学生，农业部推出了学生午餐计划；针对肥胖族群，农业部推出了就餐金字塔计划，对人们的一日三餐作出了指导性的建议。能否告诉我，农业部推出这些计划的动机和目的是什么？

　　约翰斯：就餐金字塔计划实施后取得了巨大成功。在农业部网站上，就餐金字塔计划的点击率最高。跟美国的其他一些社会福利项目一样，农业部的这些项目旨在向弱势群体提供食品和营养方面的帮助，实现社会公正的目标，同时教育和帮助人们作出正确的健康选择，让人们活得更健康更长寿更有效率。这些项目很多都是免费的，即使收费也非常低，农业部每年都要投入很大一笔钱来支持这些项目。农业部的年度预算在900亿美元到1000亿美元之间，这笔钱的55% 到60%都用于改善美国人的营养。当然，对农业的补贴也从预算里面出。

　　●“我们的食品可能是全世界最安全的”

　　记者：在中国，食品安全问题非常突出，是老百姓关注的焦点问题之一，一不小心有毒有害食品就上了餐桌。请问美国农业部如何保证老百姓吃到的东西都是安全的？

　　约翰斯：美国的食品基本上都是安全的，也可能是全世界最安全的。虽然偶尔也会出现问题，但毕竟非常少见。所以美国老百姓对食品安全问题不是很关注。但美国的食品之所以安全，并非碰巧得来，它是各方共同努力严格把关的结果。食品安全问题是农业部的头等大事，也是联邦食品与药物管理局（FDA）的头等大事，农业部和FDA在食品安全问题上合作得很好。除了联邦政府，州政府和地方政府也起了很大的作用，私营部门也功不可没。

　　●“我不担心美国农民越来越少”

　　记者：对21世纪的美国农业来说，您认为最大的挑战是什么？

　　约翰斯：应该说美国农业面临着许多挑战和机遇。一大挑战是美国农业如何为美国提供新能源，以便让美国逐步摆脱对外来能源的依赖，实现更大程度的能源自给。这一挑战正在改变美国农业的面貌。

　　据估计，在去年9月至今年8月的一年内，全美玉米产量的20％和大豆产量的6％都将被加工成可再生燃料。据美国可再生燃料协会估计，目前美国已经建成了101家乙醇工厂，另外32家正在建设中，在未来5到6年内全美一半的玉米将用于乙醇生产。将粮食转化成像石油那样的能源，对美国农业来说的确是前所未有的挑战，但它也给美国农业带来了新的发展机遇。

　　记者：我曾经在北卡州一家农场跟当地的农民同吃同住同劳动，对美国农民的生活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应该说，美国农民生活得很好，但我还是发现，愿意当农民的美国人越来越少。对此您担心吗？

　　约翰斯：我希望创造这样一种环境：在美国任何一个地方，如果一个年轻人希望呆在家乡务农，他（或者她）就能够呆下去，并以此养活全家人。

　　记者：随着农民越来越少，农业在美国是否会消失？

　　约翰斯：不，我认为这种情况永远也不会发生！今后农业生产的效率会越来越高。因为这一点，很可能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一些农民退休了，他们的孩子不再愿意接父辈的班，来耕作父辈的农场，但农业永远也不会在美国消失。

　　●“我拜访过中国农民家庭”

　　记者：您去年是否访问过中国？2006年，中国给您留下最深刻印象的是什么?

　　约翰斯：我2006年没有访华。2005年我曾两次访华并得到中国总理温家宝先生的接见。数年来，我多次访问中国，访问中国对我来说是一种享受。访华给我感触最深的，就是中国正在迅速发展并崛起，每次访问中国，我看到的中国都跟我前一次访华看到的不一样。我相信这一趋势还将持续下去，对这一点人们都没有异议。我期盼今后继续与中国保持良好的工作关系。

　　记者：既然您数次访问中国，跟中国农民是否有过接触？您对中国农业有什么感性认识?

　　约翰斯：在我的印象中，中国农民喜欢使用新技术，也喜欢不断更新农业技术，比如不断使用新的作物改良基因。告诉你一个故事：数年前，我访问中国时曾经拜访了一个农民家庭，至今让我难忘的是，这位农民跟我说，为了适应市场的不同需要，他正在对农作物进行改良。跟全世界其他地方的农民一样，中国农民对提高土地的产出水平和农作物的产量充满了浓厚的兴趣，相信这一兴趣将长期保持下去。

　　 记者：2006年您对中国的关注发生了哪些变化？中国的哪些方面最让您感兴趣？约翰斯：中国今后仍将是农产品的巨大市场，尽管前行的道路上仍将有沟沟坎坎，但我相信，美中两国在农业领域的合作关系将越来越紧密。随着中国经济的日益发展，中国人的生活水平越来越高，他们的餐桌上势必将增添许多新的花色品种，而美国农业则能够提供这些农产品。相信未来将有更多的美国农产品进入中国市场，中国也将有更多的农产品打入美国市场，美中农业合作的前途光明灿烂。

　　记者：中美两国国情相差很大，在农业领域的互补性主要体现在什么地方？

　　约翰斯：互补的地方很多。我一直认为，（美中）贸易关系是一条双行道。美中之间可以互相学习。跟中国农民打交道的经验告诉我，中国农民对改良作物基因、改进杂交作物的品质、提高农业生产效率、改进水资源管理等都充满了浓厚的兴趣，而这些也是美国农民所关心的。正因为此，我认为美中两国完全能够建立起非常互补的农业合作关系。

　　记者：中国庞大的食品市场为美国农商企业提供了机会，大豆已成为美国向中国出口的第三大产品，仅次于飞机和半导体。不过除了农产品的相互贸易外，中美两国在农业上的合作还体现在哪里？

　　约翰斯：农业科技、农作物基因改良、农业水资源管理和农田灌溉等都是美中两国可以大力合作的领域。我在内布拉斯加州当州长的时候，认识当地的一个农民，他把自己养的猪都出口到中国，一位中国农民专门收购他的猪，用来跟自己养的猪杂交，以此来改良本地猪的基因。这是美中两国农民进行合作的一个范例。

　　●“贸易不是一条单行道，而是一条双行道”

　　记者：今后中美在农业合作中，可能遇到什么样的障碍呢？

　　约翰斯：在贸易问题上，阻碍合作的绊脚石总是有的。比如，在牛肉问题上，我们就与中方存在一些分歧，我们正在与中方协商谈判。我们认为，各国牛肉市场应该在遵循国际贸易准则的基础上向外国开放，这样我们的牛肉才能更公平地进入外国市场，我们认为中方还没有做到这一点。同样，中国可能也希望向美国出口一些东西，但是由于美国方面的原因，这些产品还未能进入美国市场。今后美中两国应共同努力，争取扫除这些障碍。

　　记者：但中国已经在大量进口美国农产品了，美国是否应该对中国采取一些互惠性的措施呢？

　　约翰斯：的确，中方已经向美方提出了请求，希望向美国出口一些农产品，比如煮熟的家禽，对这些要求，我们要么正在进行审批程序，要么已经完成审批。我们与中国有一个年度会议（指中美商贸联委会），通过这个年度会议，我们力争解决美中农产品贸易领域出现的一些问题，以便美国农产品市场可以更大限度地向中国开放，这样中国就可以向美国出口更多的农产品。

　　当然，美中两国的经济都很复杂，所以无论是美方，还是中方，无论什么时候都不可能说，所有的问题都已经解决了！但我的印象是，美中两国在农业合作的许多领域都取得了进展。当然，我要强调的是，贸易不是一条单行道，而是一条双行道，我们很看重这一点。

　　记者：中国入世已经5周年。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去年年底出台了一份给国会的报告，认为中国的表现是喜忧参半。您如何评价这个报告？如何评价中国在农业领域遵守世贸规则的表现？

　　约翰斯：中国在许多领域的确取得了进展，但进展还没有我们希望看到的那样大。最新的一个例子就是牛肉问题，中方所坚持的与国际贸易准则不符。我们必须解决这一问题。作为美国的农业部长，我的目标就是推动我们的农业贸易向国际贸易准则靠拢。这个准则对所有国家一视同仁。作为WTO成员，重要的不仅仅是从中获益，还应当遵守WTO的游戏规则。

　　●“我从中国农民身上看到一种精神”

　　记者：随着WTO5年过渡期的结束，中国农产品市场将变得更加开放。中国农业无论是规模还是效率都还很弱小，您认为中国农业能应对来自外国先进农业的竞争吗？

　　约翰斯：毫无疑问，中国农业能够跟外国农业竞争。在有些情况下，规模大就意味着竞争力强，但并非总是如此。比如，欧盟国家的农场规模比美国小得多，但美国20％的食品进口都来自欧盟，而且这个数字还在增长。我坚信，中国农业一定能够在世界农业市场上参与竞争。

　　记者：但有些专家预测说，面对外国农产品大量涌入，中国农业很可能会陷于崩溃？

　　约翰斯：这是夸大其词！我对中国农民的了解显然不及我对美国农民的了解，但我还是从中国农民身上看到一种精神，一种对竞争非常有利的精神。而且我认为，无论中国怎么发展，它始终应该有一个强大的农业基础，农业将成为中国经济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

　　记者：您认为中国农业是否是按照市场经济规则运作的？美国什么时候才能给中国市场经济地位？

　　约翰斯：我会把这个问题转交给美国贸易代表！（笑）

　　●“向转基因说‘不’的国家将在竞争中处于劣势”

　　记者：转基因农产品是中美农业合作的一个敏感话题。据了解，中国已经批准进口美国转基因作物，其中包括8种转基因玉米、两种转基因棉花、7种转基因油菜和1种转基因大豆。作为普通消费者，大家都非常关心转基因作物对人体的安全。转基因作物的种植和出口，一直受到很多国家的抵制，特别是在欧盟。但美国很多科学家却认为，转基因食品健康风险很低。您对此怎么看？

　　约翰斯：我们农业部有一个审批程序，所有转基因农产品都要接受这个程序的检测和审查。如果该产品最终被定为“放松管制”，那么我可以非常有把握地说，这些产品是安全的，既对人安全，也对动物安全，对环境也不会造成破坏。转基因产品在美国非常普遍。在我们国家，由于我们在这个领域的安全纪录非常好，人们非常乐意使用转基因产品。

　　坦率地讲，农民们希望使用最新的科学技术，而安全的转基因农产品正改变世界的面貌。它大大提高了农民的生产效率，它让穷人不再忍饥挨饿，那些向转基因技术和产品说“不”的国家会发现，它们正让自己的农民在竞争中处于劣势，这些农民会发现，自己根本就无法在世界市场上与他国（使用转基因技术的）农民竞争！

　　可以向你透露一个消息，我们即将制成一种特殊的产品，可以预防儿童先天性失明。这个产品的原理，就是利用转基因技术，在食物链中添加一种特殊的成分，儿童食用后可以预防先天性眼盲。哪个国家不喜欢这样的产品？试想，如果我们在美国大量种植这种转基因素水稻，然后将它提供给儿童们食用，那么可以预料，世界上其他地方不能掌握这种转基因水稻技术的农民将很快被淘汰出局。所以我相信，随着时间的流逝，世界上将会有越来越多的农民要求他们的国家改变对转基因技术的排斥态度。

　　●“没有专门为农业部长设立的超级市场”

　　记者：在美国的超级市场上，转基因食品是否在包装上会有明显的标记，标明这是转基因产品？

　　约翰斯：不，美国没有这么做。在美国，70％的加工食品都或多或少具有转基因成分。如我刚才所说，由于我们的安全工作做得好，美国消费者很乐意接受转基因食品。总之，转基因产品在美国不是一个大问题。

　　记者：那么您本人和您的家人是否也像普通美国人一样，经常食用转基因食品？

　　约翰斯：是的！昨天我还和家人在一家杂货店购物，买了不少食品，这些食品肯定会有转基因成分。在美国，没有专门为农业部长设立的超级市场！我购物所去的地方，跟普通老百姓没有什么两样。（笑）

　　记者：不过据报道，美国大米联盟日前已经向政府提出一项计划，建议剔除转基因大米，重新建立传统大米的出口供应，能否解释为什么？

　　约翰斯：截至到目前为止，美国出售的大米都不含转基因成分。美国的稻农希望大米都不含转基因，他们拥有这样做的选择权，别人无权干预。

　　●“政府没有给我太多的福利”

　　记者：在美国联邦政府各大部中，农业部和农业部长是一个什么样的地位？

　　约翰斯：我为布什总统工作，同时接受国会参众两院的监督。我可以告诉你，农业部长的意见是非常重要的，我提出的意见总是被认真倾听，这跟农业在美国经济中所占的比重没有关系，而是因为民以食为天，谁都得吃饭，而且美国农业的确做得非常成功。

　　记者：农业部有多少员工？

　　约翰斯：大约11万。

　　记者：您是否有权决定这11万人的职务升迁和任免？

　　约翰斯：农业部绝大多数员工都属于联邦政府系统，他们的职务升迁由这个系统来决定，而不是我。

　　记者：能否介绍一下美国的部长都有哪些待遇？包括工资、福利、保镖、住房、司机、汽车、厨师、专机或包机旅行等。

　　约翰斯：我有一份政府给的年薪（注：据了解，美国内阁部长的年薪大约为18万美元，属于“中产阶级”的中上层）。作为内阁部长，我享受一份由政府提供的医疗保险。政府还给我提供一辆公车，但我很少使用，一般都和妻子开私家车上下班。除此以外，就没有太多的福利了。政府不给我提供住房。我也没有什么保镖、司机和厨师。外出旅行我都乘坐商业航班，极少乘坐政府专机，除非是执行某种特殊使命。

　　●“我喜欢自称‘农民的儿子’”

　　记者：据我了解，早年您当过一段时间的律师，随后就进入了政坛，从市长到州长再到农业部长。人们都知道，在美国政府当公务员，薪水是不多的，如果您选择当律师或者医生或者公司的CEO，相信肯定比现在赚钱要多得多。到底是什么样的动机促使您长期在政府部门工作？

　　约翰斯：我愿意为公共服务献身，我热爱农业，我对现任美国总统充满了敬意。这就是我来当农业部长的原因。这对我来说是顺理成章的选择。我不会当一辈子农业部长，但在这里工作的每一天我都感到很荣幸。

　　记者：您的个人经历很有意思。您在一个奶牛场上长大，您现在还经常称自己是“农民的儿子”。这样的经历对您当好农业部长帮助很大吗？

　　约翰斯：没错，我出生在爱荷华州的一个奶牛农场。小时候我经常帮我父亲干一些杂活。从那时起，我就对土地和在土地上耕作的农民产生了深深的敬意。所以我喜欢管我自己叫“农民的儿子”！在2005年1月被任命为农业部长之前，我是美国农业大州内布拉斯加州的州长，在那里干了6年。

　　这样的经历对我现在的工作帮助当然很大。童年的经历教我学会了勤奋工作和严于自律。同时由于我生长在农村，使得我对农业有非常深刻和感性的了解。

　　记者：作为美国农业的最高主管，您和一般农民接触的机会多吗？您经常通过什么渠道了解农民们的所思所想呢？

　　约翰斯：我和美国农民随时都在保持接触。比如，我们目前在美国48个州轮流召开农业法案论坛，我们会邀请农民们来参加，然后我们可以跟农民进行面对面交流。我们这样做已经有1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