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姆斯菲尔德终于决定走出舆论的漩涡，以辞职的方式给美国人一个交代。在共和党因伊拉克战争等问题而失去两院多数席位之后，从政治上来说也确实需要有人出来承担责任，饱受非议、此前曾两次提出辞职的拉姆斯菲尔德也许正是一个最合适的人选。

　　事实上，从2004年虐囚丑闻曝光以后，伴随着美国在伊拉克问题上的频频失分，拉姆斯菲尔德的国防部长的工作就已经开始倒计时了。而从那时起，拉姆斯菲尔德就成为了舆论最常见的抨击对象，也不知不觉地成了去职呼声最高的政府要员，这既可归因为越背越沉的“伊拉克黑锅”，也部分地归结为拉氏不很讨人喜欢的行事风格。

　　不满来自外部，也来自政府内部。早在伊战前，就曾有内部人士如此评说拉氏：“不要低估恐慌的作用，也不要低估拉姆斯菲尔德的野心。你也许已经留意到他的肢体语言，留意到自‘9·11’事件后他如何一步步走向舞台中央。他正是这场戏的主角，而美国国务院只是个配角……”如果说，鲍威尔在主政国务院时还多少能够做到隐忍不发的话，到了赖斯时代，国务院与五角大楼的关系就已进入了一个全新的时代，而国务院的公众外交工作做得越辛苦，也就越发体会到国内外对拉氏的抨击并非空穴来风。一个明显的征兆，在选举期间，美国几大有军方背景的报纸同时刊登了要求拉姆斯菲尔德辞职的文章，这种不寻常的举动似乎已经为这位五角大楼强人推开了离去的大门。

　　现在说美国的伊拉克政策会有多大的改变也许为时尚早，但拉姆斯菲尔德的离去还是给人们留下了一个思考的空间。尽管拉姆斯菲尔德及其同僚在伊拉克战争等问题上犯下了很多错误，但他也确实有过一些闪光的思想，只是他并没有把说和做结合起来。

　　在伊拉克战争前，拉姆斯菲尔德曾经对21世纪的战争有过很清楚的认知，在他看来，这个时代的战争将愈来愈需要动员国家力量的所有组成部分：经济、外交、金融、法律实施、情报，以及公开的和秘密的军事行动。并且，在21世纪，军事手段可能愈来愈不会成为首选。也许现在就连他自己多多少少也会有些遗憾，至少在伊拉克战争中，还是把军事手段当做了首选，从而忽略了对这场战争更具决定性意义的政治、经济、文化和思想因素。

　　而他的同样值得如今正致力于美国的全球公众外交工作的副国务卿休斯借鉴的一段论述是：“我们在这次战争中从别的国家接受帮助的政策，是建立在使这些国家的政府感到舒适、并允许相关国家自己决定将如何提供帮助（并非由我们决定它们应该如何提供帮助）的基础之上的……”尽管拉姆斯菲尔德不再有机会纠正自己在伊拉克战争中的错误了，但他的这两段论述却在不经意中成为改善伊拉克乃至中东局势的关键所在，那就是，在军事手段之外，需要更多地团结和动员各种力量，充分体谅和满足伊拉克人民在政治、经济、文化和宗教上的需求，以予人更多自尊和自主的方式推进重建工作。一言以蔽之，就是要先改变自己（的思维与策略），再想着改变现状。

　　想要得到别人的帮助，就先要伸出你的手。拉姆斯菲尔德留下了背影，但布什团队还要面对人群，面对挑战，面对一个发生了巨大变化的国会，是背着手，还是伸出手，需要的已不仅仅是表态了。

　　□张国庆（北京学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