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日“战略互惠关系”登场

　　新加坡《联合早报》5月22日发表文章说，对重视“实惠”的日本来说，中日和解不仅将改善两国关系，还让日本有机会回返亚洲，参与亚洲的繁荣与发展，当然是值得尝试的一条新道路。

　　文章摘录如下：

　　如果说中美关系影响21世纪的世界和平与稳定，那么中日关系则影响着亚洲的复兴与繁荣。有人说，亚洲时代已经来临。甚至有人主张，中日应该以“新亚洲主义”迎接新时代的到来。

　　国际传媒极端重视中国国家主席胡锦涛的日本之行，一是因为中日刚结束“政冷经热”关系；二是东亚首次出现两强并存的局面；三是中日正处于“和则两利，斗则两伤”的抉择阶段。

　　胡锦涛访日的宣传口径是“暖春之旅”，实质成果则是签署了决定未来中日关系走向的“第四份政治宣言”。欧洲媒体普遍认为，这是一份里程碑式文件。美国媒体则称，两国有理由保持良好关系。而韩国媒体认为，这将迎来新的中日蜜月时代。不过，日本传媒则似乎态度冷淡，也许是狭隘的国益主义，不满情绪影响其专业判断，充分显示国民性的差异：中国人讲全局、重原则；日本人讲细节、重实惠。

　　胡锦涛5月6日抵达东京，第二天便与日相福田康夫签署中日联合声明。联合声明的重要性，不仅表现于两国首脑的急不及待签字，还在实质内容上确有全新的表现。包括：一、强调长期和平友好合作是双方唯一选择；二、在重申恪守中日关系三文件的同时，将此联合声明定位为“第四份政治文件”；三、正如它的正式名称《中日关于全面推进战略互惠关系的联合声明》，开创了中日战略互惠关系的新框架和新局面；四、重申支持对方的和平发展，并在共同对应全球性课题上进行合作。按照联合声明，两国不仅会扩大双边合作关系，还会在世界政治舞台上构筑两国关系的新框架。

　　中日过去已签署三份政治文件，中国称它为两国关系的“基石”或“政治基础”。即1972年规范中日关系正常化的《中日联合声明》、1978年签署的《中日和平友好条约》和1998年为共同致力于和平与发展的《中日联合宣言》。但中日关系并不因此平稳发展，特别是中国的崛起，被视为是对旧秩序的挑战，甚至是对日本的威胁。胡锦涛不仅要消除日本的恐惧，还得巩固得来不易的关系调整机遇。

　　胡锦涛曾强调，“中日关系正站在新的历史起点上，在经济全球化和区域一体化深入发展的大背景下，中日关系比过去任何时候都更具有战略性和全球性意义。中日双方要共同努力，不失时机地将中日关系推进到更高发展阶段。”这就勾画出中日关系，甚至亚洲国家关系的新发展蓝图。

　　胡锦涛这次访日被称为一次“历史性访问”，显然不是溢美之词。若双方没有创新的思维、崭新的外交手段，确实无法打破僵局。而中国接受安倍晋三的“改变”，顺水推舟采纳他的“战略互惠”概念，不仅使第四份声明有了核心内容，也让中日关系有了新的规范，如果发展顺利的话，确有可能改变整个中日关系走向。

　　中国在上世纪90年代末就曾向日本建议，将中日关系提升为“战略关系”。但日本的一贯理解是，“战略”一词等同于“同盟”关系，只有日本的盟主美国才有资格使用。换言之，日本从“脱亚入欧”，发展到二战后的“脱亚入美”，到冷战结束后的“返亚入美”，直到小泉时代的“彻底入美”，盟主一直是美国。即使安倍晋三接受其智囊建议，尝试使用“战略”一词设法修补中日关系，他仍坚持以“价值观外交”的两面手法与中国保持距离。

　　中日举行了多次不定期的“战略对话”，日本仍坚持以“综合政策对话”来命名。但日本外务省一批谋士则认为，为改善中日关系不应再拘泥于“战略”与“同盟”的关系，而应视其为全面合作伙伴关系提升的手段。换言之，不再受旧的思想框框、纠缠不清的问题所限制，甚至朝鲜、环保、区域合作等问题都能作一揽子解决。特别是重视亚洲外交的福田政府上台之后，他的外交智囊更公开主张应将中日外交提升为“战略互惠”关系。

　　福田的外交智囊五百旗头真曾经说：“中国正在摆脱百年低迷期，不用很久就能夺回东亚国际关系的中枢地位，日中关系的和平发展对日本极具战略意义。”五百旗头原本是研究外交政治史的知名学者，现为日本防卫大学校长，也是福田2007年12月成立的“对外政策学习会”主持人，实际是福田首相的外交顾问。

　　福田上台后的迫切外交任务，便是修补小泉的政策偏差，包括亚洲外交和联合国“入常”的失败。不论是亚洲外交，还是“入常”问题，若不能消除中国的阻碍就不能有越雷池一步的可能，甚至今年7月在北海道举行的八大工业国峰会也将黯然失色。

　　中日关系提升到“战略互惠”的层次，一不表示中国已取代美国成为它的盟友；二也不表示日本将会跟中国结盟，但日本也不得不在现实面前低头，就是亚洲已经是“两强并存”的局面。而日本除了与中国和平共处，还必须作出“战略合作”姿态。小泉所谓“只要搞好日美关系”一切都可迎刃而解的时代已经结束，但与此同时期待日本会“返亚入中”也是不切实际的幻想。即使有人提出以“新亚洲主义”来迎合日本，除非回到历史的另一端，再奉日本为亚洲盟主，不然日本是不会动容的。

　　但有人分析，日本人重实惠，一是中国已经崛起；二是日本经济越来越仰赖中国市场；三是美国经济实力已相对下沉，大环境迫使日本不得不回到亚洲来，但零和理论也不符合现实。中日携手合作不仅可稳定亚洲的局势，包括朝鲜半岛局势的转趋平稳，也可加速东亚的经济成长，包括东亚经济共同体的实现。甚至日本梦寐以求的“入常”梦想、与中国分享东海油气田开采权利等眼前利益，都会因中日相互信赖关系的加强，战略互惠关系的建立而变得有可能。

　　中日第四份文件还有一个特征，就是强调中日双方将“不断增进相互理解和相互信任，扩大互利合作”之余，会使中日关系的发展方向与世界发展潮流相一致，共同开创亚太地区和世界的美好未来。意思是，准确把握当今世界潮流及其变化，努力构筑适应世界潮流的两国关系。中日关系已经提升为亚太地区中的中日关系，也是世界中的中日关系。中日战略互惠关系不仅将惠及中日两国，同时惠及亚太地区，并惠及整个世界。

　　对重视“实惠”的日本来说，中日和解不仅将改善两国关系，还让日本有机会回返亚洲，参与亚洲的繁荣与发展，当然是值得尝试的一条新道路。(黄彬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