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斯科政治精英：“谁当美国总统，管他呢！”

　　在不久前美国民主党总统候选人的一次初选电视辩论中，希拉里被问及新当选的俄罗斯总统，她结结巴巴地几次试图完整地读出梅德韦杰夫的名字都没有成功，最后只能冒出一句，“管他呢！”

　　反过来看，在俄罗斯的新领导人诞生之后，在三名可能的美国总统候选人之间，莫斯科会有怎样的偏好呢？

　　已经获得共和党提名的麦凯恩在三人中间拥有最多的外交经验，在对俄政策上的态度也最明朗。

　　这位越战英雄在过去几年里多次对俄罗斯的内政外交表示了强烈不满，对于布什政府对待普京政府（尤其是第一任期间）的相对合作态度也多有微词。2001年6月，布什和普京首次会面后的记者招待会上，布什对普京发出了那段著名的感叹：“我看着这个人的眼睛，我发现他是个非常直率、可以信赖的人。我能够感受到他的灵魂。”而麦凯恩就很不客气地拿这段话批评布什和普京：“当我看着普京的眼睛，我只看到三个字：克，格，勃。”

　　麦凯恩明确支持北约东扩（包括吸收乌克兰和格鲁吉亚），呼吁取消俄罗斯在八国集团中的位置，公开支持普京政府的反对者（比如卡斯帕罗夫）。在去年圣彼得堡的八国峰会前，他还给正在筹备反普京游行的“另一个俄罗斯”组织发去录音致辞。最近，他还表示会依据俄罗斯的表现来决定是否要轰炸俄罗斯。如果说三个人里面有谁会出于基本原则上的差别而对俄罗斯持强硬态度的，那最有可能的应该是麦凯恩。

　　没有太多外交经验的奥巴马除了批评过前不久的俄罗斯大选不够民主以外，还没有显示出清楚的对俄政策思路。

　　从他对伊拉克战争的基本态度和愿意同美国认定的所谓“流氓国家”展开谈判的态度来看，他可能在使用武力扩张美国势力范围上有所收敛，因此也有可能对俄罗斯持更加宽松和合作的态度。他的年龄也使得他可以和梅德韦杰夫一起作为冷战之后的新一代领导人，在摈弃冷战思维的基础上更多地开展对话合作。因此，俄罗斯议会中几位负责外交事务的议员都更希望今后能和奥巴马打交道。

　　不过，奥巴马身边外交事务方面的“谋士团”则透露出另外一个倾向。他的外交顾问中大名鼎鼎的布热津斯基对苏联和俄罗斯的强硬立场众人皆知：在梅德韦杰夫刚刚当选之后，布热津斯基就在莫斯科的电台节目中称梅德韦杰夫不过是“名义上的领导人”，并且把普京比做墨索里尼。奥巴马顾问中俄罗斯问题上的重要参谋、斯坦福大学政治系教授迈可福尔也以批评普京政权不断恶化的“威权主义”倾向而著称，坚称普京和叶利钦相比是在走回头路。

　　在民主党初选中处于下风的希拉里在对俄问题上其实并没有明确的表态。她身边的外交问题顾问中，霍尔布鲁克和奥尔布莱特等人是她丈夫任内的老面孔。和布热津斯基相比，他们对俄罗斯的态度要温和一些。但彼时，他们应对的是叶利钦时代那个极其虚弱的俄罗斯，在他们的世界图景里虽然有和俄罗斯合作的余地，但多少是把后者作为一个俯视的二等合作伙伴。这一批应对过叶利钦时代的老谋士能否与时俱进，调整他们对俄罗斯的基本判断因此也会影响希拉里将来可能的对俄政策。

　　很明显，今年美国总统选举中国内经济是重中之重，外交上也是伊拉克战争占压倒性的地位，对俄政策这样的问题至少到目前为止根本就不在几位候选人的日程上。这意味着，一方面我们在竞选当中恐怕不会看到候选人之间在对俄政策上明确的表态或是相互之间有价值的辩论交锋；另一方面，不管谁当选下任美国总统，他/她上台之后在俄罗斯政策上其实都会有很大回旋余地。这么说来，莫斯科的政治精英们面对前景不明的美国大选，其实也可以学希拉里的样，调侃一句：“谁当选，管他呢！”(美国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博士生 张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