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斯科不相信"监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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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俄罗斯第五届国家杜马（议会下院）选举定于12月2日举行。11月14日，俄罗斯中央选举委员会主席丘罗夫宣布，俄方将邀请330多名国际观察员参加杜马选举活动，包括约70名来自欧洲安全与合作组织（欧安组织）民主制度与人权办公室的观察员。

　　然而，16日，欧安组织宣布，由于签证申请受到“延误和限制”，决定取消对俄罗斯国家杜马选举的监督计划。欧安组织负责选举监督的民主制度与人权办公室从华沙总部对外解释说：“尽管我们几经努力，为民主制度与人权办公室专家和观察员获取进入俄罗斯联邦的签证，但入境签证申请仍然继续遭到拒绝。”俄罗斯外交部的回应是，欧安组织取消监督的理由纯属捏造，造成延误的真正原因是欧安组织内部组织失调及领导层行为轻慢。

　　根据欧安组织56个成员国1990年达成的协议，成员国应邀请这一组织监督本国选举，并决定监督团人数，而是否派出监督团则由欧安组织依据日程和需要决定。据此，俄罗斯历次重要选举都邀请欧安组织派观察团监督。上一次（2003年）俄议会选举，俄接受了450人的欧安组织观察团，并提前一个半月发出签证，两相比较，欧安组织显然对俄罗斯此次在人员和时间上的安排感到不满。此外，按照欧安组织的说法，观察团还被要求在俄罗斯期间不得公开发表任何声明。如果这一切属实，说明俄罗斯对邀请欧安组织监督其选举的做法确实有了变化，那么为什么会有这种变化？最新民意调查显示，由普京领衔选举团的统一俄罗斯党将获得超过60％席位，轻松获胜；普京本人则在俄罗斯广受欢迎，对他的宣传充斥大街小巷；媒体也和政府以一个声音说话，而且，也不存在一个哪怕是稍微能构成点实质性威胁的反对党。因此，对此次俄罗斯议会选举，现政权应该不会不敢面对国际监督。因此，这样一场本来没有悬念的选举，如今充满争议，肯定是另有缘由。

　　成立于冷战时期的欧安组织本意是要通过地区国家之间的协调和合作维持欧洲的和平与安全，但近些年来，其主要职责逐渐演变为对成员国的选举实行严格的监督，尤其是对前苏东国家。更重要的是，欧安组织监督团的评估报告影响巨大。如此前其对格鲁吉亚、乌克兰以及吉尔吉斯斯坦“选举存在缺陷”的评论就成为本国反对派发动抗议游行的重要理由。

　　俄罗斯自1990年开始接受欧安组织的选举监督，这么些年来，欧安组织对俄罗斯选举作出的评价经历了微妙的变化。欧安组织派驻俄罗斯的选举监督团对1993年和1995年的选举评价是“自由、公平”，以“稳固的代议制民主”来形容1996年和1999年选举，并且评价1999年和2000年选举的计票过程“透明、可靠、准确并且完全符合公认的国际标准”。然而，对于2003年的议会选举，欧安组织监督团对动用国家机器和媒体帮助亲普京的“团结俄罗斯”在选举中居于有利地位提出了强烈保留，宣称此次选举是俄罗斯朝民主过渡的一次倒退。

　　正因如此，俄罗斯与欧安组织在选举监督问题上间隙已生。2004年11月，普京就对欧安组织监督团对乌克兰选举结果提出的批评表示不满，他向欧洲安全与合作组织观察员呼吁，希望他们的工作能够“更加细致、更加有根据”。2006年3月，俄罗斯外长拉夫罗夫谴责欧安组织在白俄罗斯总统选举过程中煽动紧张气氛。拉夫罗夫称，早在选举开始之前，欧安组织就已经宣布选举将会是非法的，而且他们对选举进程与结果的评价带有很大的偏见，结果就是起到了煽动的作用。

　　在普京看来，如果发生在阿富汗、科索沃、伊拉克的选举都能够被欧安组织及西方所接受，那么对俄罗斯及前苏联地区选举的指责就多少带有政治目的。因此，他认为，“今后如果还有人把欧洲安全与合作组织当做自己实现政治目的的工具，这个组织就会失去在国际舞台上的威信，也就失去了存在的意义”。（袁胜育 上海政法学院政治学系副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