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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民网驻埃及记者 黄培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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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的埃及燠热难耐,位于吉萨高地的金字塔前更是温度蹿高,游客们在似火骄阳的炙晒下,不一会儿就目眩神昏,汗流浃背了。
“他妈的这叫什么天气呀,简直热死人了,这鬼地方,不就是一堆破石头,破坟墓吗,有什么可看的,早知道,打死我也不来了!”说话的,是一位约莫30岁左右的男子,膀大腰圆的身材使他中气十足,声音宏亮,老远都让人听得清清楚楚。我正在金字塔边出售纪念品的小摊上挑选礼品,循着声音瞧去,只见和高嗓门男子在一起的,还有另外几个中国人,有男有女,但就这位的嗓门最大,还老重复着同一个意思,对劝他的同伴置之不理。
“他为什么这么大声音?是不是生气了?为什么生气?”摊主哈米德不解地看着我问。我支支吾吾,但在他的坚持追问下还是说出了实情。“天气热?没错,可埃及每年夏天都是这样啊,为什么不事先了解了解呢?怕热,可以秋天、冬天来啊。”哈米德说,“破石头?破坟墓?是这样,可他不觉得正因为破旧,才体现了人类古老的文明,才更有游览和凭吊的价值吗?”
我被问得无言以对,低头筛选纪念品,听着摊主带有不满的唠叨。这时,几个中国人来到了与我相隔两个摊位的另一个工艺纪念品摊前。他们很兴奋,你一句我一语地吆喝着,相互交流着对纪念品质量和价位的看法。其中的一位女子看中了镶有埃及古代大美女纳菲尔蒂蒂的银饰项链,谈了半天价,终于把要价100埃镑的东西砍到了20埃镑。摊主无奈地耸耸肩,表示成交,可当他把项链用盒子精心装好准备递到对方手里时,那女子却变卦不要了,而且态度十分坚决地一走了之。
这下,摊主很生气,冲着渐行渐远的几个人背影直嚷嚷。连我所在摊位的摊主也看不下去了,他说,怎么会这样呢?说话一点不算数,都讲好的事,还出尔反尔,太不像话了。我知道,哈米德说得对,在埃及,摊主卖东西时要价会有很大的水分,你完全可以压价,要是有本事,压多低都成,但一旦谈妥价格,双方就得信守无形的承诺,如果不买,会被人鄙视。也许,我们的同胞还不知道埃及的这一习惯吧,所以才出现这样的尴尬局面。我把这个想法告诉了哈米德,好得到某种开脱。
虽然哈米德不再说什么了,可我的心里仍然是空虚虚的,毕竟,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就算是在国内吧,跟人讲定了价钱,临了却拍拍屁股走了,全然不当一回事,多多少少是不是也存在着诚信的问题呢?说实在的,这几位游客大热天来埃及,真是挺不容易的。不过,他们好像没有计划好时间,如果弄清楚埃及的夏天简直没法出门,可能就不会贸然选择在大暑天游埃及;或者,来了之后也有思想准备,不至于怨天忧人。他们,起码是那位高嗓门的男子,好像事先也没有怎么研究研究金字塔,所以才发出“破石头破坟墓不值一游”之类的慨叹。如果了解了埃及古文化的真谛,临行前尽可能多地看一些相关的书,旅游的感觉和效果会完全两样。
以上是记者在金字塔前亲眼目睹的一幕。此外,就旅游文明中的问题,还有一些事例令人难忘。一是有关小费的。小费在埃及方言中叫“巴格希希”,这个词,游客在任何地方都会轻而易举地听到,仿佛如影随形,挥之不去。不少埃及旅行社的人都对我直言不讳地说,中国人太小气了,不舍得往外掏“巴格希希”。在这个问题上,无疑有一个文化差异的现象。在埃及,给小费属于施舍的范畴。伊斯兰教中,施舍是一种美德,被施舍也是天经地义的,因此穷人在伸手向你要钱时,都是坦荡荡的,绝对没有任何不好意思的心理负担。埃及穷人的比例很大,不少人在城中靠帮人擦车、带路、打扫卫生等得来的小费果腹度日。
同时,埃及近代受到法国、英国等的统治,依西方人的习惯,给服务者小费是对别人的付出表示感谢的一种方式,所以,埃及有教养的富人,也都保持了这一传统,在交往中表现出西方绅士的风度,心甘情愿地拿出“巴格希希”给侍者。俗话说:“入乡随俗”。我们在埃及旅游时,也没有必要厌烦无处不在的索要“巴格希希”之声,如果能够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其实,“巴格希希”的额度并不高,完全由施舍者自行掌握)适当解囊,旅游会产生很好的效果。
还有一个问题,是有关洁身自好的。一个名叫艾哈迈德的埃及导游告诉我,他在接中国旅游团的过程中,不时会有人问他“哪里可以找到按摩”、甚至“哪里有应招女郎”等。对此,艾哈迈德说他很反感,他说:“我们这里根本就没有这样的场所。”
艾哈迈德说得有道理。事实上,埃及作为一个阿拉伯穆斯林国家,虽然世俗化和开放程度相对较高,但社会习俗和文化传统依然严格尊奉伊斯兰的教规教义。在首都开罗,连理发店都是男女严格分开的,没有一家是混合的,一幅井水不犯河水的阵势。至于西方司空见惯的声色犬马等场所,这里压根儿连影子也见不到。向对方提出这种要求实属非分,也难免过分了,肯定会触怒穆斯林的感情,结果被对方小瞧。所以,奉劝准备来埃及的朋友,还是趁早打消这种不切实际的念头,老老实实做一个洁身自好、文明健康的游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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