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几年，拉美左派东山再起成为引人注目的一个新现象。迄今为止，被国际媒体视为左派领导人当政的拉美国家已达8个，包括委内瑞拉、阿根廷、玻利维亚、巴西、智利、厄瓜多尔、尼加拉瓜和乌拉圭。这些国家领土面积占拉美总面积的71.8％，人口占拉美总人口的53.8％。伴随着拉美左派的东山再起，许多人提出了“社会主义能否在拉美大陆上复兴”的猜测。

　　这一猜测并非空穴来风。事实上，拉美始终是社会主义思想较为活跃的地区。19世纪40年代的欧洲革命失败后，一些革命者和进步人士流亡到拉美。巴黎公社失败后，一些公社社员也来到拉美。此后，十月革命的胜利以及反法西斯斗争的胜利都对拉美的共产主义运动起到了积极的推动作用。

　　最近几年，委内瑞拉总统查韦斯又提出了“21世纪社会主义”，再次引起国际社会的关注。委内瑞拉的内政外交已发生了非常引人注目的变化。例如，通过国有化等措施，委内瑞拉加强了对能源部门的控制，打击了外国资本的利益。通过实施一系列社会救济计划，包括与古巴进行的所谓“石油换医生和教师的计划”，委内瑞拉边远地区和贫困地区缺医少药和教育事业落后的局面有所改变。通过土地改革，一部分无地农民获得了土地，基本生活得到了保障。通过组建合作社，民众参与国家政治生活的热情有所上升。

　　在外交上，查韦斯早就被国际媒体誉为“反美斗士”。他不顾美国的禁令，长途跋涉，到巴格达会见萨达姆总统。他称古巴领袖卡斯特罗为“慈父”，并邀请伊朗总统内贾德访问委内瑞拉。他与足球明星马拉多纳肩并肩地在第四届美洲国家首脑会议的会场外高呼“埋葬美洲自由贸易区的口号”。查韦斯还以滚滚而来的石油美元为“后盾”，对古巴和其他一些拉美国家提供了数十亿美元的援助。美国的一些媒体认为，查韦斯上台以来提供给拉美国家的援助已超出同期美国给予拉美的援助。

　　然而，必须指出的是，委内瑞拉的“21世纪社会主义”的前景仍面临着许多挑战。从内部看，查韦斯必须为“21世纪社会主义”奠定坚实的理论基础，并使更多的民众了解和接受“21世纪社会主义”。查韦斯多次重申，他不会使“21世纪社会主义”成为苏联搞的那种社会主义。他还经常说，他的社会主义思想来自马克思和耶稣。但如以马克思主义的原理作为衡量标准，查韦斯的“21世纪社会主义”与科学社会主义有一定差距，多数口号缺乏扎实的理论基础，查韦斯的“智囊团”和“思想库”也未能给出详尽而具体的诠释。国内外学者对“玻利瓦尔革命”和“21世纪社会主义”的理解仅仅是依靠查韦斯的只言片语或他在某个场合的演讲。委内瑞拉民众对“21世纪社会主义”的理解更是五花八门。一位以国际观察员的身份在委内瑞拉“观察”委大选的美国学者曾对笔者说，不少委内瑞拉选民在回答什么是“21世纪社会主义”的问题时说，“21世纪社会主义”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友谊和尊重。

　　社会主义制度是否适合于委内瑞拉或其他拉美国家的国情，也是一个有待探讨的问题。国际共产主义运动的历史进程表明，社会主义事业必须由一个坚强的马列主义政党来领导。但是，一方面，委内瑞拉和其他拉美国家的共产党的政治影响力十分有限，另一方面，查韦斯希望建立的社会主义统一党能否发展成一个马列主义政党，还是一个未知数。虽然近几年拉美的左派在崛起，但是，反共、反社会主义的力量依然十分强大。

　　从外部看，查韦斯的大刀阔斧般的改革措施和咄咄逼人的外交攻势已经在国际上引起了各种各样的非议。有人认为，取消中央银行的独立性以及“能被国有化的都要被国有化”等主张，与全球化时代的市场经济规律格格不入。查韦斯公布了气势宏大的国有化计划后，国际投资者已开始表现出趑趄不前的心态。可见，“21世纪社会主义”实施的各项方针政策不仅要符合国情，也要符合全球化的趋势。此外，美国不会允许其“后院”中出现更多的社会主义国家，并将为拉美社会主义的发展设置更多障碍。

　　拉美左派追求的目标和社会主义目标还有一定的差距，拉美左派东山再起是否意味着社会主义在拉美复兴？或者说拉美出现的社会主义倾向不过是对原有体制的纠偏或修补？这些问题还有待关注。但可以肯定的是，查韦斯的“21世纪社会主义”是拉美发展中国家探索新的发展道路的可贵的尝试。▲

　　（作者是社科院拉丁美洲研究所副所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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