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长达3年多的调查取证,又经过长达一个月的法庭听证,美国的特工门案件终于有了结果:副总统切尼的前办公室主任,亦为总统布什的得力助手的利比于6日被陪审团判定有罪:其主要罪名是向陪审团和联邦调查局作伪证及妨碍司法。为此,利比最高可被判处长达25年的刑期。但令人拍案惊奇的是,利比不仅是这场牵涉白宫众多高官的官司中唯一被起诉并被判有罪的人;而且其罪名也非起初的泄密特工身份罪,而仅仅是未说实话。舆论和民众多认为这场审判颇多扑朔迷离之处,且有弃车保帅之嫌。
事件肇始于伊战开打不久的2003年夏天,当时《纽约时报》刊出了前大使威尔逊的一篇文章。威尔逊称,他曾于战前的2002年奉命前往非洲国家尼日尔,调查萨达姆是否如政府的情报所说的曾向尼日尔采购过作为核武原料的铀。结果他发现有关情报失实,并未有此事。于是他向上作了如实报告。但其后不久,布什总统仍在2003年初的国情咨文中引述了萨达姆从非洲买铀的不实情报,且成为对伊开战的主要理由之一。
该文意味着,布什政府无视事实真相,有意歪曲情报,为出兵制造口实。这无疑是对政府信誉的严重质疑。数日后,美国数家主流媒体就披露出:威尔逊的妻子普莱姆是中情局特工;威尔逊的尼日尔之行并非由副总统派出,而是中情局在其妻的提议下成行的。在美国有意泄露特工身份属违法行为,因为这不仅会危及特工本人,而且牵涉到国家安全。因身份曝光,普莱姆因此不得不退出了中情局。之后威尔逊夫妇告上法庭,坚称政府官员通过故意泄露其妻子的特工身份,来打击报复他发表质疑政府的文章。当时,布什总统也曾为此非常愤慨,他曾发话说,不管是哪个白宫官员泄密了特工身份,都将被解除职务并被追究责任。于是来自芝加哥的检查官菲茨盖拉德被任命为特别检查官,负责对泄密一事进行彻查。
想不到,调查的线索最后竟导向了副总统切尼。据媒体披露,切尼在读了威尔逊的文章后,做了剪报,并在边上批道:“是他妻子派他作了这趟公费旅行的吗?”其后,切尼将威尔逊妻子的特工身份告诉了自己的办公室主任利比;并授意向媒体披露。为此,切尼还说服布什将部分有关伊拉克藏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情报悄然解密,以作为其当初对伊开战的根据,并便于利比向记者们透露。于是,利比联系了多位记者,或电话或面谈,向他们泄露了威尔逊的妻子中央情报局特工身份,意在暗示,威尔逊的出使并非名正言顺,而是凭借裙带关系前往非洲的。检查官菲茨盖拉德在法庭做最后陈述时直言不讳地指出:“疑云罩在副总统头上”,正是他们(指切尼与利比)将特工身份泄露给媒体的,以期达到报复并贬低威尔逊调查的正当性和结论可信性的目的。
然而,为保护老板,利比在调查之初却对陪审团和联邦调查局说:他最先是从全国广播公司记者拉瑟特的通话中得知威尔逊妻子身份的,其后可能是当作闲话讲给了白宫官员和其他记者。可拉瑟特作证说,两人在电话中并未谈及普莱姆。后利比不得不改口承认,他在那之前一个月就从切尼那里听说过普莱姆的身份了,不过后来完全忘记了;也不记得曾对其他记者说起过普莱姆的特工身份。可其他记者们的证言都戳穿了他的谎言。辩护律师则答辩说,利比绝没有故意说谎,他当时通宵达旦地忙于国家安全大事,没有时间来注意此区区小事,因此他不过是一时记忆失误。检查官则指出,分别同9位记者进行9场谈话,显然他是极为关注此事的。陪审团经过长达10天的讨论也得出结论说,一个人对一件事,只说过一次确有可能会忘记,但在不长的一段时间之内,在9个不同场所,分别进行的9场谈话竟然淡忘则是不可能的。因此陪审团确信利比犯了伪证罪。这场历时3年,耗费颇巨的公案到此画上的不是一个句号,而是一个问号,因为,一切并未水落石出。人们注意到,众多泄密者,从切尼到白宫前发言人弗莱舍,从布什的前办公厅主任罗夫到前副国务卿阿米蒂奇,诸多泄密者一个都未被起诉,也一个都未如布什所保证的那样被解除公职(这后三人后来都是因他故而自动请辞的)。而利比也并不是因泄密特工身份才被判刑的,仅仅是因为他向陪审团说谎作了伪证。人们更注意到,利比和他的律师还自动放弃了让切尼副总统出庭作证为利比进行辩解的机会;而切尼副总统本人也选在审判期间出国前往日本和澳大利亚等国访问;还在访问期间散布“中国军事扩张论”以图转移国内视线。这些无不让人怀疑美国政府是否在玩弃车保帅的肢俩。美国的一些舆论对此提出了质疑。听到有罪判决后,切尼表示,这一判决“令人失望”,让他感到“悲伤”,并称利比是“不知疲倦地为国家服务的极为杰出的官员”。因此,舆论认为利比可能只会被轻判1至3年;且也存在布什最后给予特赦的可能。
这场官司就好比是一篇命题作文,主题本是查处那些泄密之人;但后来写来写去却写偏了题:放跑了泄密的,只抓了一个说谎的。难怪舆论认为,这是一场避重就轻的审判;是一场偏离了靶心的审判;更是一场丢车保帅的审判。不过,对此也没什么可大惊小怪的:利比的小小谎言与对伊拉克开战的弥天大谎相比,还不是小巫见大巫!人们亦可以从中窥见,美国政客们是如何巧妙地利用政府的情报(如通过有选择地透露)来操控新闻,欺骗舆论,将媒体当枪手打击异己,并将记者们玩弄于股掌之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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