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前,印度外长慕克吉与巴基斯坦外长卡苏里在新德里签署了《降低意外使用核武器风险协议》。协议不长,主旨是两点:第一,双方必须严格执行和不断改进各自掌握的核武器在组织与技术方面的管理措施,以防范核事故风险;其次,在出现任何可能导致核泄漏或核战争危险,并会给双方造成危害时,必须立即通知对方。 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巴基斯坦与印度自独立之日起,在南亚次大陆上已对峙了60年。双方不仅曾爆发三次大规模常规战争,还长期开展耗资甚巨的核竞赛,至今两国都拒绝加入《不扩散核武器条约》。1998年5月,印巴相继进行核试爆,此后在两国之间的紧张空气中,又增添了核战争的阴云。近10年来,印巴双方的每一次纷争和冲突,都更加牵动世人的神经,人们所担心的已经不只是双方是否再次兵戈相见,而是如何使南亚免于核战争的蹂躏,一些观察人士甚至将南亚称为“全世界最有可能爆发核战争的地区”。
曾经有评论认为,印巴拥有核武器会使两国保持克制,反而不容易爆发战争。然而,核武器笼罩下的“恐怖和平”绝非那么容易消受。首先,与冷战时期美、苏之间的核对峙不同,印巴作为刚刚跨过核门槛的国家,双方核武器管理和控制方面的制度都在形成之中,一旦在技术或管理方面出现事故,后果不堪设想;其次,印巴两国领土相邻,爆发核战争的预警时间只有3至5分钟,倘若出现事故,双方连“踩刹车”的时间都没有;第三,南亚地区存在着恐怖势力、分裂势力和极端宗教势力,各类危机此起彼伏,这使核材料、核技术及核武器的管理与掌控面临着更为复杂和严峻的形势。
其实,就连印巴两国自身,对于手中的核武器也感“烫手”。在1998年核试爆后的次年,双方就曾决定举行核武器安全问题会谈,并争取签署协议,但由于1999年的卡吉尔冲突和2001年的印度国会恐怖袭击事件,会谈被迫一再搁浅。2004年初,印巴两国重启和平进程后,核武器安全问题会谈成为双方谈判日程上的重头戏,当年6月两国首次就这一问题举行了为期两天的谈判。
两年多来,印巴官员经过多次接触,不断了解对方的核政策和核思维,排除各种干扰,最终达成了《降低意外使用核武器风险协议》。值得一提的是,在协议签署前两天,一列从印度开往巴基斯坦的特快列车发生恐怖爆炸,造成数十人死亡,但两国领导人都表示和平进程的列车不会因恐怖袭击而停驶。
铜墙铁壁不如睦邻亲善,核武器并不能给任何国家带来持久、稳定的和平。对于处在国际冲突之中的国家来说,核武反倒不如互信更能带来安全,互信互谅、对话协商才是解决国际矛盾的真正有效途径。国际上的事情错综复杂,此核问题未必等于彼核问题,但当今时代频频出现的核问题,其实质都是国家安全问题。由于核武器的大规模毁灭性质,一些担心自身安全受到威胁的国家总是千方百计地获取核武器,以作为反制的“杀手锏”。对国际社会而言,在国家之间增强互信、降低对抗、减少猜疑,让一些“非核”国家消除“拥核”冲动,才有可能减少乃至最终消除核问题。
《人民日报》 (2007-03-05 第03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