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面对人民网“记者在现场”的约稿信,思考如何动笔时,我发现我对“现场”的概念有了新的理解。
10月24日,欧盟委员会对外关系委员瓦尔德纳和贸易委员曼德尔森在位于法国斯特拉斯堡的欧洲议会发表了欧盟对华政策新文件。那天我正好在远离布鲁塞尔2个小时车程的比利时核能研究所参观,下午参观结束后赶回记者站及时发回了欧盟发表对华政策新文件的消息,并于当晚撰写了《欧盟:新战略适应中国发展》的分析文章。
其实,欧盟发表对华政策新文件的日子事先早已公布,记者对新文件的主要精神也大致了解。所以,24日并未赶往600公里外的斯特拉斯堡采访,而是按照预定日程参观比利时核能研究所。应该说确实没有在文件发表的第一现场——斯特拉斯堡,但是同时我又想说,对于欧盟对华政策新文件我始终在现场,因为我在布鲁塞尔欧盟总部跟踪了它将近一年,近距离观察它的酝酿、出台的整个过程、甚至细节。所以,从这个意义上说,我始终在现场,这个现场就是欧盟——新文件的制定现场。
今年初,我接替前任负责报道欧盟。不久在采访过程中,了解到欧盟将于年内出台对华政策新文件。当时第一反应就是,此事直接与中国有关,关系重大,一定要做好报道。第一个疑问就是,欧盟为何要出台这一文件?其背景、目的是什么?
让我先说说这一年来在布鲁塞尔工作的切实感受。布鲁塞尔作为欧盟与北约的总部所在地,几乎每天都有不少研讨会在举行,许多研讨会的课题都与中国有关。年初以来,一场关于中国经济发展对欧盟影响的讨论在欧盟范围内热烈展开,5月初,欧盟委员会甚至在其官方网站公开征集意见,鼓励成员国政府、企业、商会、非政府组织以及个人积极参与讨论。这是欧盟有史以来首次公开征集意见,对欧盟对华关系进行全面评估。7月上旬,欧盟对华贸易政策研讨会在欧盟总部举行,来自欧盟各行各业的代表分成十几个小组,展开了热烈讨论。总的来说,欧盟对中国的和平发展非常关注,他们认为中国的发展对欧洲是个机遇。但也有人提出了疑虑,比如中国的发展是否对他们既有的利益形成挑战?因此,瓦尔德纳在解释出台背景时说,目的在于因应中国作为经济与国际政治大国的重新崛起。
欧盟委员会原打算在9月中欧首脑会晤前发表这一文件,后来考虑到8月中共中央举行了外事工作会议,欧盟领导人希望在与中国总理温家宝会晤期间,进一步了解中国新时期外交工作的想法和做法,以便对文件做出调整。欧盟发表的文件有两个,一是题为《欧盟与中国:更紧密的伙伴、承担更多责任》的对华政策新文件;二是题为《竞争与伙伴关系——欧盟—中国贸易与投资政策》的对华贸易战略文件。出台之前,欧盟委员会内部对以何种形式处理这两个文件曾出现激烈争论。瓦尔德纳领导下的对外关系总司认为,应以对华政策新文件为主,将对华贸易战略文件作为附件。曼德尔森属下的贸易总司坚持两个文件并重,不分主次。最后公布时,欧委会对此作了模糊处理,双方都认为自己是赢家。
文件出台后,欧盟非常关注中方的反应。欧盟驻华使团在第一时间了解并向欧盟报告了中国媒体对新文件的报道与评论情况,特别是中国驻比利时记者所写文章的标题、观点其文章在网络上的转载率等等,非常详尽。10月26日,记者在欧委会大楼前遇见了欧盟负责对华关系官员,他拦住记者问对文件的看法。记者不客气地表示,有些内容似乎有美国的影子,给人印象是欧盟跟着美国跑,恐怕与中欧关系不利。比如关于对华武器解禁问题,与过去相比新增了两个条件。他听后表示,欧盟理事会还要对此进行审议。果然,记者注意到,12月11日,欧盟外长会议通过的题为《欧盟部长理事会关于欧中战略伙伴关系的结论》的对华关系决议中,在有关对华武器解禁问题上删除了新增的两个条件,仅表示欧盟将继续推动解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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