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色列军队对加沙地带实施的“夏雨”行动仍在继续,血腥味十足。与此同时,美国国内一场事关以色列的辩论不休不止,火药味十足。 今年3月,美国芝加哥大学政治学教授约翰·米尔斯海默和哈佛大学教授斯蒂芬·沃特合写的《以色列院外集团》一文在《伦敦书评》杂志发表。两位教授在文章中坦言,“以色列院外集团”对美国外交政策有着非同寻常的巨大影响力。“以色列院外集团”想要得到的,总是能够得到。每年,美国给予以色列的援助大大超过其他国家。尽管以色列的人均国内生产总值相当于西班牙和韩国,但它每年仍能从美国得到约30亿美元援助,即以色列人均约500美元。此种慷慨援助不能从战略或道义层面给予令人信服的充分解释。
两位教授认为,尽管在冷战期间以色列可能对美国具有战略价值,但在反恐战争和美国在与所谓“无赖国家”打交道过程中,以色列已成为一个战略负担。以色列对待巴勒斯坦人民的方式损害了美国对以色列无条件支持的道义基础。美以公共事务委员会等众多院外集团公开对美国中东政策施加影响。美国之所以于2003年3月入侵伊拉克,其背后也有以色列院外集团的身影。萨达姆政权倒台后,“以色列院外集团”又将目光转向伊朗,极力主张美国攻打伊朗。事实上,“以色列院外集团”的种种活动并不符合美国的战略利益。
上述言论立即诱发雪崩效应。反对者驳道,称“以色列院外集团”危害美国利益是不负责任和错误的,美国外交政策是由美国领导人制定的,而不是由任何院外集团制定的。“以色列院外集团”的游说活动并不总是得手:它们未能阻止美国对阿拉伯国家的几次军售。曾在克林顿和布什政府中负责中东事务的罗斯等人说,认为如果不是因与以色列拉得太紧,美国就不会关心伊朗、伊拉克或叙利亚等国威胁的说法是荒唐的,任何院外集团想要“劫持”美国中东政策是不容易的。更有情绪激烈的论者在辩论中抛出了“诽谤”、“偏执”、“仇恨”、“反犹主义”、“民主的敌人”等字眼。
这个话题之所以引来轩然大波,实在是因为它触动了美国社会一根极为敏感的神经。多年来,美以关系及其背后利益集团的影响几乎成为公开讨论的禁区。两位教授明言,他们就是要打破这一禁区,引发一场坦率的讨论,因为这个问题对于美国外交政策及全球事务有着重大影响。美国前总统国家安全事务助理布热津斯基对此表示同感。他说,为什么“以色列院外集团”就不能批评?“以色列院外集团”不能成为一个危险的例外。另有论者认为,否认“以色列院外集团”的存在是愚蠢的,问题在于,这一集团的存在及其活动究竟有利于美国的国家利益抑或相反。两位教授之举恰恰表明,这是严肃的学者以一种严肃的方式提出了一个严肃的问题。
面对这场辩论,更有人发出感叹,在现代美国政治文化中,就外交政策开展坦诚、严肃的辩论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人民日报》 (2006-07-17 第07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