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数周的讨价还价，施罗德最后还是交出执掌七年的德国总理权杖，以换得其所属党派社民党在新内阁中拥有8个实权的部长席位。11月22日，默克尔如愿成为德国历史上第一位女总理，也是第一位来自前东德地区的总理。在告别演说中，施罗德含泪告诫默克尔，不要追随英美。但是，他毕竟不再是总理，默克尔时代的德国外交必然不会如他所愿。尤其在大国关系上，默克尔的外交天平显然将更倾向于美国，而疏远与俄罗斯之间的关系。这与施罗德时代联合俄罗斯反对美国发动伊拉克战争的情况形成了鲜明对比。

　　其实，如果把眼光再放远一点，施罗德的离去只是一个序幕，欧洲整体外交政策的变化已经开始。

　　近十年来，以施罗德、希拉克和布莱尔为代表的德法英三国领导人的“三剑客”时代引导了欧洲发展。在这个时代，欧元诞生，欧盟增至25国。整个欧洲奇迹般地凝聚在一起。但是，从现在起，这一时代开始谢幕。在法国公投否决欧洲宪法条约的打击下，希拉克已经支持率大跌，接着，巴黎申奥失败和全国骚乱继续冲击着他的政治威望。如今，内政部长萨尔科奇已成为法国明日之星，担任下届总统似乎已无悬念。在英国，布莱尔执政的日子似乎不多了。近一个月里，英国政坛的两记重拳打得布莱尔头晕目眩。就业和养老金大臣布伦基特近日被迫宣布辞职。接着，英国议会下院否决了政府提出的新反恐法草案。这是布莱尔1997年入主唐宁街以来提交的重要议案首次遭到否决。更有甚者，多达41名工党议员在投票中倒戈，使这位强势领导人的地位遭到巨大质疑。已有媒体预测，财政大臣布朗取代布莱尔指日可待。

　　默克尔、布朗、萨尔科奇，在不久地将来，这三个名字将极有可能占据所有欧洲关注者的视线。而为人们所熟悉的施罗德、布莱尔、希拉克将渐行渐远。透过三位新的政治人物，未来欧盟的外交政策已初见端倪。

　　首先，在深化欧盟建设和扩大问题上，三个人都不能算是坚定的欧洲派。比如，默克尔就在土耳其问题上持保守态度，称土入盟乃是开放式前景，土耳其有可能获“特殊的联系关系”。这根本有别于施罗德支持土耳其加入欧盟的态度。布朗公开对欧盟发展模式提出指责。萨尔科奇心中的欧盟也只是以六大国法、德、英、意、西和波兰为主导。可以预见，欧盟在经历了去年一下子扩大10国的迅猛发展后，一体化进程将会放慢速度。

　　其次，在改革和自由贸易问题上，三人都趋于保守。尽管他们公开表态要积极改革，但在诸如至今未达成的欧盟2007年到2013年中期预算和法国农业补贴等棘手问题面前，布朗与萨尔科奇的保守倾向已表露无疑。

　　再次，欧美关系可能会回摆。英国自不必提了，英美特殊关系不会发生变化，法德这对欧盟的“发动机”则不会继续拉着欧盟向背离美国的方向迈进。跨大西洋两岸关系一直是欧洲国家领导人所不能忽视的问题。在新一代领导人上台后，至少美国面对的应该是温和的欧洲对美政策。

　　我们最关切的自然是对华政策。胡锦涛主席刚刚结束对英、德、西三国的欧洲之行，通过贸易协议，中国再次为三国带去了巨大的经济利益。去年，中欧贸易额已突破1770亿美元。今年，双边贸易额有望达到2000亿欧元。这一迅猛发展态势显然已把美日都远远甩到后面。欧盟成了中国最大的贸易伙伴，中国也是欧盟第二大贸易伙伴，互为第一看来只是时间问题而已。不管谁上台，这种经济联系都是不能忽视的最积极因素。中欧间贸易的互补性不会随领导人的更换而改变，因此中欧关系的基本面将维持下去。但在两大中国关心的敏感问题上，欧盟的变化将很明显，一是欧盟解除对华军售禁令，法、德可能不会继续一而再、再而三地挑头要求欧盟25国达成一致了。至少，在短期内，这个问题看不到解决的希望；另一个棘手问题则是中国的市场经济地位。表面上，这个问题与安全、战略等无关，但今年中欧纺织品冲突使我们隐约感到，这一问题的解决难度似乎在解禁之上。

　　可以想像，当欧洲政坛“三剑客”时代彻底谢幕时，欧洲的面貌或许将大大有别于现在。▲（作者是旅居布鲁塞尔的一名中国学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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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环球时报>>  2005年11月28日 第十一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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