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前的2001年9月13日，布什爬上世贸大厦废墟前一辆消防车的车顶，用扩音器向现场的救援人员喊道，“我们要让整个世界听到我们的声音！”那个时刻，全世界不少人看到了布什成为“伟大总统”并青史名留的机会。

　　随后，布什政府在安全、外交和内政上的“革命性”政策很快开始让学术界开始讨论，共和党和保守主义在美国的绝对优势将维持多久，是二十年，还是五十年？

　　至少在那个时候，笔者完全没有想到在四年后就会对布什政府保守政策感到丝丝“厌倦”。笔者与读者都不是美国人，对布什政府的政策其实无所谓满意不满意，只要不妨碍我们正常生活就好。“厌倦”并不是赞同或者否定，而是“怎么总是这一套”，或者“怎么还是那一套”的感觉。

　　安全问题最让人“厌倦”。长久以来有这么一个说法：美国的共和党擅长安全问题，民主党擅长经济问题。擅长安全的布什政府碰上了“9·11”，更是有了用武之地。反恐、阿富汗、伊拉克、朝核问题……五年来，国际关系的焦点始终集中在这些以军事为主要特征的狭义安全问题上。

　　然而结果怎样呢？“反恐反恐，越反越恐”的说法，正是“厌倦”的典型反应。仅仅10月份以来，印尼巴厘岛、伊拉克巴格达、印度新德里、约旦安曼……大规模袭击一再发生，甚至比过去几个月更为频繁。当然，发生这些袭击不能都归咎于布什政府。但是在“9·11”四年之后，面对恐怖主义的泛滥，人们有理由发问：狭义安全至上、军事手段至上的安全战略真的符合我们这个时代的需求吗？

　　美国共和党政府或者说保守主义的另一个特点是，以民族国家作为国际关系的基本思维单位、行动单位。这种思维模式的基本表现形式就是我们常常讲的“单边主义”———保守主义更倾向于认为，国家的力量才是国际关系中最“靠得住”的力量。可是，最近的禽流感、法国骚乱又都在提示我们，全球化背景下的非传统安全问题、政治认同问题，与前述“狭义安全问题”一样是我们这个时代的紧迫问题。

　　其实，即使恐怖主义问题，如果从全球化背景下“武力冲突私有化”的角度去理解，也同样是一个“全球问题”而非“国家问题”。那么，过分地依赖民族国家为单位解决世界问题，是不是让人有些“厌倦”呢？

　　在美国国内的经济和社会政策方面，无论是共和党偏爱的小政府、弱管制，还是民主党青睐的更大的政府、更多的管制，一般上都被视作各有优长。一种模式在主导若干年并发挥了优势之后，另一种模式会抬头并解决前者带来的问题，如此循环往复。

　　在这方面，让人心生“厌倦”的原因是卡特里娜飓风。按理说，一种模式一般是在实行了若干年后负面效果才会凸现。但怎么这次布什的内政改革还大功未成，保守主义模式容易产生的种族、阶级差异等弊病，就被卡特里娜给吹了出来？

　　一旦厌倦情绪产生，连丑闻都会出得让人厌倦。切尼的幕僚利比已经被起诉，接下来的问题是布什的幕僚罗夫是否清白，甚至切尼和布什本人是否清白。美国总统出丑闻的不少，但是这次布什的丑闻让人心生厌倦之处在于，怎么又是“宫廷丑闻”？

　　从1970年代以来，美国共和党的丑闻都是相似的模式：总统身边的小集团，出于国家安全之类的道貌岸然的理由，采取秘密的手段，比如窃听、泄密、秘密交易，作出严重违法的事情。例如尼克松的“水门事件”、里根的“伊朗门”、还有就是这次的“情报门”。与他们形成对照的是，民主党的克林顿出最大丑闻是性丑闻。一个男人，克制不了人性的弱点，做了错事还撒谎掩盖，这固然不光彩，但是似乎相对“单纯”许多。

　　美国人通过民意调查表明了他们的“厌倦”，布什政府的支持度已经跌到危险的39％。布什政府、共和党、甚至是美国的保守主义现在都面临一个拐点。拐点并不一定是转折点，在美国民主党和自由主义仍然“失声”的情况下尤其如此。但是无论如何，拐点之后一定会有一些变化。需要关注的，只是究竟共和党和民主党谁能够抓住这个拐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