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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众议院大选结果是小泉纯一郎及其领导的自民党大胜。早先的不少预言及分析都强调此次大选乃是日本自民党的执政危机,日本政治由此将走向“后小泉时代”……但在事实面前,“唱衰小泉”的言论纷纷破产,人们不得不正视小泉时代深刻的政治基础。
实际上,8月下旬直至9月初的日本舆论界已经认识到小泉此次胜券在握,报纸上连篇累牍的分析都是在强调此次大选乃是自民党的自我改造更新过程的一步。不少社论都认为小泉聪明地把握了时机,以小博大,利用邮政改革法案的小危机进行政党刷新的大手术,成功地清算、驯服党内异己力量。进一步而言,小泉充分利用了议会制的特点,通过此次大选加强了自民党内的亲小泉的力量。
我们知道,议会制的特点在于“议行合一”,即行政权力和立法权力不是分离对抗关系,而是倾向于两者的融合。一般而言,只要一个政党或党派联盟占据了众议院多数席位,那么这个政党或党派联盟的领袖自然就将成为新的总理或首相,并组成内阁。在这样的议会制下,政府领导和议会之间的关系是协调一致的,议会的多数派政党成员必然会支持自己政党产生出的政府领导。换句话说,在议会制下,执政党的议员必须充当“橡皮图章”,以保证执政党制定的政策、法律得以推行。
议会制特别强调首相或总理有权提前进行大选。为什么会有这样一个制度设计呢?它是针对什么样的问题呢?答案是,提前大选正是要时刻保证议会制的“议行合一”特质,随时保持政治结构的基本稳定。
议会制下的执政党必须时刻接受议会的质询,一旦政府出现纰漏导致重大失误,议会的不信任票就可以使最高行政长官倒台,逼使议会大选的到来。而在这类情况当中,执政党内部的分裂至为重大,充当“橡皮图章”的议员如果起而“造反”,反对本党的政策或法案,实际上就预示着执政危机,只能通过重新大选来进行清洗和重组。
正因为议会制特别强调政治稳定,因此它在处理政治危机时就需要表现得尤其灵活。如果对比美国三权分立、定时定期进行总统、国会选举的情况,我们更能发现议会制的优点:卡特总统时期,大部分人对卡特日益不满,却由于美国体制的原因无法在1981年1月之前把他送出白宫。而议会制下,提前大选逼使议会内必须存在一个团结的优势政党,无疑是解决政治危机的好办法。
当前的日本政治局势也正如此。尽管邮政改革法案的危机还并不至于导致自民党的分裂,但一向敢冲敢撞的小泉机敏地把握到了政党刷新的契机,果断提前大选以进一步成为睥睨群雄的强势领导人。
如果进一步分析日本国会的情况,我们可以发现议员的构成相当固化。日本政治有非常强的世袭特点,大部分政治人物都来自“政治世家”。举例而言,著名的安倍晋三,他的父亲就是前外相安倍晋太郎;另一著名议员福田康夫,则是森派前身福田派首领福田赳夫的儿子。可以说,日本大部分议员或多或少都是“子承父业”,有很强的家族或政治派系的承继关系,这种情况一方面导致利益关系的制衡和稳定,但同时也使得政治人物老化,革新措施难以顺利推行。
而小泉纯一郎几年前就以“改造自民党”为口号,这些年不断推出多项改革措施,积极迎合日本政治的保守潮流。这次,在对付造反派的选区内,他选用了不少政界圈外人,一些分析预测,为了今后在党内执政风雨无阻,小泉也将在新内阁中起用更多“外人”。
这次大选的结果无疑预示着小泉“改造自民党”的计划正逐步实现,众议院议员展开了新一轮的身份更新和重组,甚至好几个原本在参议院内投反对票的议员,面对不断壮大的小泉也不得不宣布投降。
我们特别应该注意的是,小泉在靖国神社、自卫队地位、修改和平宪法等问题上的路线纲领,势必得到更多党内外的支持和追随,政策也极可能更趋强硬,能在国会强力通过包括修宪在内的任何议案。而由这次大选的选民情况及投票率,更可以看出,日本政治的保守潮流实有深刻而广泛的基础。如何应对这股强劲的保守政治急流,则需要我们做细致而长久的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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