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美国国会开始对印美核协议进行辩论。言语间，不经意就溢出了双边的范畴，这里被提及的是“伊朗”，宛若一道阴影投射在印美核合作的萌芽上。

　　印度与伊朗的亲近意味着什么，它对核扩散的真实想法又是怎样的？疑虑缠绕着国会山，而在扫除这些疑虑之前，议员们断难同意修改国内法，为印美核合作辟出道路。

　　辛格总理和布什总统7月份签署的这份协议，从一开始就伴随着争议。对它在美国国会遭遇阻力，印度并不惊奇，但直到上周，它才真切地意识到在举杯相庆之前，还有许多艰难的工作要做。

　　在华盛顿，反对核协议的人不在少数，非议的缘由也不尽相同。要使核合作从构想变为现实，新德里和生活在美国的印度社群得让美国国会里的大多数相信，协议对双方都有好处，它不是美国的恩赐。

　　既然签了字，布什政府自是力推这份来之不易的协议，但它因此也不得不承受来自防扩散团体的巨大压力。与此同时，美伊间日益紧张的氛围，又让它疑虑暗生。

　　当然，国会山上的辩论并没有演变成对核协议“一边倒”的讨伐。议员们只是不能轻易忽略心中浮现的许多问号，他们必须被说服。同样的情形，也出现在几个星期前的印度国会里。议员们推敲每一项条款，计算一切可能的后果，只是要论证妥协是值得的，协议是扛得住质疑的。

　　目前，国会山反方的论据主要有两条。论据一即对印度“网开一面”，将扰乱全球防扩散秩序。“防止核扩散的目标决不能妥协，”共和党议员爱德华·罗伊斯如是说，“我们必须扪心自问，（对印度的）新政策是否有助于这一目标的实现。”

　　同样来自共和党的金·里奇认可总统亲近印度的决定，但认为善意可以通过“支持印度入常”来表达，而无需败坏《核不扩散条约》。

　　论据二越过防扩散的议题，转而质疑印度作为一个政治伙伴的可靠性。这里，国际关系委员会主席、共和党议员亨利·海德是反方的代言人。“我们可以确保印度在其他领域的合作么？”他质问。

　　为协议正名，布什政府曾亮出两条理由：其一，印度是反扩散的、负责任的核国家；其二，印度是美国维护亚洲和平与稳定的政治伙伴。然则，印度并不打算与美国一道指控伊朗“核扩散”，它与国际原子能机构的分歧也依旧“剪不断，理还乱”。这样一来，布什的辩解便多少显得虚弱了。

　　协议本是印美的协议，但伊朗竟成了辩题之一，醒目地横亘在合作的门前。尽管知道华盛顿的“邪恶轴心”说，也了解德黑兰的“核执着”，新德里还是低估了这些给印美关系带来的震荡。伺惊觉，核协议已经动摇，以致汤姆·兰托斯议员不无尖锐地要求：“印度必须作出选择———是与美国一道，还是和恐怖阿亚图拉在一起。”

　　平心而论，印度与伊朗的交往还没有到令人担心的程度，和其他许多国家不同，它在敏感领域与德黑兰殊少合作。也正因为这样，新德里才会对国会山上的“伊朗阴影”始料未及。

　　印度问心无愧，但还是很快澄清了它在伊朗核问题上的立场，即德黑兰作为《核不扩散条约》的签字方应尽到其条约义务，并与国际原子能机构（IAEA）谈判解决有关核扩散问题。

　　站在印度的立场，这样的澄清足以表白诚意，但于美国却或不够。伊朗横亘印美之间，与其说是印度的过错，不如说是美国的制造———华盛顿打算将德黑兰的“违约叛道”提交联合国安理会。

　　而眼下，提交流程正在最后关头。美国和欧盟已敦促IAEA理事会在稍后召开的维也纳会议中通过决议，将伊朗核问题提交安理会。作为理事会的一席，印度的态度无疑会影响流程的进展，因而承受来自华盛顿的压力也就不足为怪了。

　　对华盛顿将“伊朗”与印美关系挂钩的做法，印度自是反感。据知，新德里尚未就是否支持决议作出决定，而有关官员也依旧强调，同时与美国和伊朗进行建设性接触。

　　但不管多不情愿，一个不容否认的事实是，印度周旋各方的外交空间正在收缩。随着美伊交锋的展开，它迟早得作出非此即彼的抉择。本周纽约的密集首脑外交，或有助于辛格总理下定决心。  作者系《印度快报》战略事务版主编。林兮编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