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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用拉登 还是被拉登利用
张锋
  2005年08月23日09:06 【字号 】【留言】【论坛】【打印】【关闭
  从伦敦到巴格达,恐怖主义日益给人“复杂化”的印象,一种没有疆域的“个体”恐怖主义正在改变国际政治的运行方式。一方面,袭击制造的恐怖,直接震慑了传统民族国家的边界;另一方面,网络快速将恐怖主义的意识形态传播开来,实现了恐怖分子本地化。简言之,恐怖主义在“全球化”的同时,不断“本土化”。

  然而,恐怖主义的“复杂化”,不应成为全球反恐不见成效的借口。在世界历史上,人类曾经面临和战胜过无数威胁,其中不少在规模上远大于现在由一小撮人谋划的恐怖主义。更值得注意的是,恐怖主义已经开创了世界政治史的一个先例:从来没有哪个事件、挑战或威胁能像恐怖主义那样把世界上绝大多数国家———不分地域、意识形态、政治经济制度、社会发展状况———联合起来共同对付它。即便是二战时的反法西斯联盟也没有达到现在反恐联盟的规模。然而,即便是倾全世界政府、社会、民众压倒性的力量,恐怖主义仍然猖獗。

  显然,当前由美国牵头的西方反恐战略存在严重缺陷和问题。在以阿富汗战争为开端的美国“反恐战争”进行了近四年后,显而易见的是,美国式的军事打击和民主化反恐战略无法根除恐怖主义。

  对阿富汗和伊拉克的军事打击,延续了美国典型的危机应对方式,即以压倒性的军事优势反击和报复敌人。但在“9·11”之前,不管是一战时“路西塔尼亚号”被德国潜艇击沉,还是二战时日本偷袭珍珠港,华盛顿都非常清楚敌人的身份和本质。这也是军事反击能够取得成功的重要原因。

  遗憾的是,“9·11”后,在对“谁是敌人”这样的基本问题尚无深思熟虑之前,美国便发动了两场战争。结果是,它消灭了一部分敌人,同时也制造和刺激了另一部分敌人。而它的莽撞更疏远了盟友,甚至严重损害了自己的国际形象。最让人不能接受的是,美国反恐战争并没有使世界变得更安全———伊拉克蔓延的骚乱就是例证。

  美国反恐战略如何形成,我们不得而知。不过,一个明白的事实是,时至今日,美国最高决策层仍然没能出台一份有关恐怖主义根源、本质、战略及应对措施的详尽且有说服力的报告。现在,对于恐怖主义最深入的分析,仍然来自决策圈外的学者。美国想通过军事占领和“民主化”改造中东,但它却没有倾听波斯人尼扎姆·穆尔克写于11世纪的忠告:“在进攻之前,有时必须深入实地,花时间了解敌人的力量和想法。”

  幸运的是,恐怖主义虽然给人无孔不入的假象,但它有一个致命的弱点。正如牛津大学学者丹尼尔·泰宁所说,“拉登的历史性‘成就’在于联合世界的大多数反对他的事业。”如今的问题只是,如何使用世界反恐联盟、思考全球反恐战略、筹划能为大多数人接受的行之有效的反恐措施。美国式的“反恐战争”———且假定仅以反恐为目的、不计霸权推广之心———已经几近失败。以反恐之名进行的伊拉克战争实际上助长了恐怖主义的发展,连中情局都在今年6月承认,伊拉克已经成了伊斯兰激进分子训练的理想场所。

  美国把“民主化”作为反恐的灵丹妙药表明,它还需进一步理解恐怖主义的实质,思考如何充分利用拉登的历史性“成就”。很多学者指出,恐怖主义的根源不在于宗教冲突,而在于价值观的对抗。宗教只不过是个借口,真正的争执是政治上的,是以美国为首的西方将价值观和社会模式强加给伊斯兰世界与后者努力保持所剩不多的能体现自己历史、身份和信仰的矛盾的爆发。战胜恐怖主义需要西方尊重其他价值体系,创建和谐宽容的多元化世界。在本来就对西方文明陌生甚至持敌视态度的地方强力推行西式民主,恰恰可能导致“文明冲突”———这并非恐怖主义的根源,却是其催化剂。

  拉登正在利用美国不受欢迎的反恐战争扩散恐怖主义,而美国似乎还是倾向于单打独斗,对史无前例的反恐联盟这一战略优势缺乏关注。利用拉登,还是被拉登利用,是美国现在需要迫切思考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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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东方早报 (责任编辑:赵艳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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