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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美军2003年4月入侵伊拉克之后,雇佣兵的“行情看涨”,形成了“战争经济”的某种“新亮点”。一方面是私人保安公司蜂拥进入伊拉克,承揽越来越好的保镖生意;来自伊拉克国外的前军人、警察和情报人员纷纷投身此业。另一方面是作为战斗人员直接参加美英联军的一线作战,这样的人也不在少数。
据报导,雇佣兵以美国、英国、南非、尼泊尔和斐济人居多,其中南非雇佣兵的身影特别扎眼,因为不久前62名南非雇佣军因被控参与赤道几内亚军事政变、在津巴布韦度过了12个月的铁窗生涯。根据联合国的一份报告,在私人军事公司向伊拉克战场提供雇佣人员方面,南非是继美国和英国之后的第三大国。至少有10家以南非为基地的私人公司向伊拉克派遣过他们的人员。一名不愿透露姓名的驻伊高级军官说,在伊拉克的南非雇佣军人数有5000人至1万人,其中5%的人在一线参加作战。英国一些专家也说,私人保镖目前可能已经成为英国对伊拉克最大的出口生意。据估计,约有上百名退役的英国皇家空军特别空勤团的成员目前在伊拉克从事保镖工作。此外,擅长贴身保护的苏格兰场皇家保护小队(S014)的前警官、与空军特别部队齐名的英国皇家海军成员以及美国著名的保安公司“克罗尔”也在伊拉克展开了业务,并雇用了许多英国退役士兵,总人数达到数百名。伊拉克内政部首席顾问阿德南·哈迪·阿萨迪估计,目前伊全国大约60家国外私人保安公司和40家本地公司,以平均每家公司500名雇员计算,保镖总数就达到了5万人,几乎是驻伊英军总数的5倍。其实不仅在伊拉克,在阿富汗等地也不乏雇佣兵的存在,美国的雷斯顿-戴因科普公司,就不仅负责培训伊拉克警察,还在阿富汗负责保卫总统卡尔扎伊等重要人物。于是有人惊呼:这支庞大的“地下军团”已成为仅次于美军的第二大外国在伊武装力量。更有人认为,伊拉克战场上显露出一个令人惊讶的事实:领导战争的方式在最近15年发生了彻底变化。
照理讲,雇佣兵现象自古就有,并不是什么新鲜事情;不仅战争,任何一次大的地震等自然灾害发生时,除了救援队伍外,往危险中心涌去的“大队伍”,必然就是要钱不要命的“淘金者”。以往雇佣兵出现的原因,无非是1、作战方兵力不够;2、作战方军力弱小;3、作战方缺乏某些兵种和技能(如有时尼泊尔山地部队就特别“吃香”,而现在在伊拉克和阿富汗特种兵就很“合口味”);4、因政治原因而需雇佣兵进行代理人战争或政变等活动;5、富裕国家的人“命值钱”而找人替代,等等,当然最后还要落脚于一个“钱”字。
从表面上看,就这次雇佣兵在伊战中大量出现本身而言,直接原因无非还是在于钱。据报导,美国国防部每个月在伊拉克花掉的几十亿美元中,有三分之一流入了“私人军事公司”的账户。在伊拉克赚钱最多的南非雇佣兵是情报官员、平暴专家、直升机驾驶员和战地外科医生;一个雇佣兵一个月就能挣2.5万美元,比在南非的薪水高出10多倍。而那些利用战争发了横财的美国公司,例如贝克特尔集团和哈利伯顿公司,就专门雇用私人“安全专家”保护他们的投资,付给雇佣兵的工资可高达每天1000美元。英国陆军和海军特种部队已有约120人跳槽到私营保安公司,因为在伊拉克私营保安公司效力,每个月可能挣到大约1.4万英镑(2.64万美元),而在特种部队效劳每月只能挣得2000英镑(3800美元)。
但是,在一个“钱”字的背后,这次伊战雇佣兵现象具有某种新的时代和政治-军事背景,其本身的参与方式也具有一些新特点,因而引起了敏感的新闻界的高度关注,国际观察家也在深入思考其对国际安全体系和国际安全观的影响。雇佣兵“行情”本来就是一种国际安全形势的晴雨表,而现在的雇佣兵“行情看涨”是否意味着国际安全观的某种嬗变和国际安全体系的解构,值得思考。
首先可以看到,这次参加伊战的雇佣兵比例之高,反映出由美国所主导的战争的动员和组织方式的某种变化趋势。数据表明,在1991年海湾战争期间,在以美国为首的联军部队中,每100名军人中只有一名是私人军事公司招募的雇佣兵。而在眼下的伊拉克战争中,五分之一以上的参战军人是雇佣兵。照这种趋势发展下去,只要有强权政治和金钱做后盾,战争也就很容易在“人力资源全球化”的背景下展开。美军现在依托高科技所推进的“无人化”战争(如无人机、战场机器人等等),是否会和伊战雇佣兵现象交汇合流,值得关注。
其次,伊战雇佣兵比例大为提高,也前所未有地扩大了“无信念战争”和“无国界战争”的规模,似乎打仗也“全球化”了。美军去年将政权移交给伊政府前夕,占领当局曾发布命令,给予这些“为重建工作提供保卫”的私人保镖豁免权,使他们获得了美国或英国颁发的“合法身份”。雇佣兵们在伊拉克只为钱卖命,并不依照政府、法庭或公众的意图行事。西方有媒体报道说,目前负责保卫巴格达机场的很多智利人,以前是该国皮诺切特独裁政权的打手,以心狠手辣著称。但由于现实需要,美英占领当局在选择雇用保镖时只要求其身手好,而不论其社会背景。这种“买方”只需“卖方”能打、“卖方”只需“买方给钱”的现象发展下去,对国际安全体系、特别是小国弱国的安全利益构成了很大威胁,甚至可以说它本身就是国际安全体系业已发生某种解构的副产品。在缺乏有效国际制衡的今天,如果“无信念战争”和“无国界战争”的现象发展下去,可以想象这种情况的发生:只要强权国家认可,任何一支雇佣军就可以到某个小国弱国去兴风作浪。
伊战雇佣兵现象与美国政治有着不可分割的联系。美国现在“摊子”铺得很大,战线拉得很长,本身就人手不够,征兵又发生困难,而且很多“西方盟国”也对它“敬鬼神而远之”,于是它不得不大量利用雇佣兵。利用雇佣兵不仅是军事上的需要,同时也是政治上的需要。例如,美国为了向世人表明占领当局已将主权归还伊拉克,需要让驻伊美军“保持低调”,因此大量“抛头露面”的事情就需要外国保安公司来做。又如,大量利用雇佣兵有助于减少驻伊美军的伤亡,因而可以减轻来之国内的政治压力。至于是不是会对国际安全理念和国际安全体系造成冲击,美国是不会在意、甚至乐观其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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